“我说乌兰，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老往地上躺呀？是不是早上训练累着了？要不要让秦曼带你去睡一觉？”
战英在一旁笑出了猪叫，嘴角咧到了耳根。她抱着胳膊斜眼看着乌兰托娅，那眼神仿佛在说：终于轮到我来看别人挨揍了。
乌兰托娅撑着地面迅速起身，输架不输势，虽说心里服了，但嘴上却较着劲。
“教官，现在是你压着我练，但早晚轮到我干你！”
“呵呵，你现在浑身上下就嘴最硬了是吧？不过男人可不喜欢嘴硬的女人，女人的嘴巴还是放软一点好。”
“还有你！”
“战英！”
赵顾对乌兰托娅的嘴硬不置可否，扭头就看向了战英，让她的笑容开始一点点凝固。
这个表情她太熟了。上次她挨完打，赵顾也是这副贱兮兮的表情。
“到！”战英身体一哆嗦，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
“所有人，格斗基础三百遍。”
“战英，乌兰托娅，王冬——你们三个人，每人额外再加一百遍。”
战英的表情瞬间垮了。
她宁愿赵顾再揍自己一顿，也不愿意做这种枯燥的重复训练。可她更清楚，在赵顾这儿没有任何讲条件的余地。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战英笑不出来了，乌兰托娅脸上的阴云却转眼放晴。
“战英，我没想到你这么讲义气，非要陪我一起受罚，”乌兰托娅拍了拍身上的土，语重心长，“以前倒是我小心眼了。”
她确实很爽。被罚那是心甘情愿，也是自己技不如人。说到底她还跟赵顾过了两招，就当交学费了。
战英平白无故被自己拖下水——这滋味，比大口吃羊肉，大口喝酒还要痛快。
战英咬牙切齿：“你高兴什么？你也要做！”
乌兰托娅却理直气壮：“我这人就是喜欢多做点运动，你管不着。”
战英深吸一口气，把脏话咽了回去。
赵顾没理会她们斗嘴，趁着女兵们在那边重复格斗基础动作，他直接走到田小花和安静面前。
“你俩这……”
话还没说完，两人已经齐刷刷低下头，活像两只犯了错的鹌鹑。
“教官，我们该怎么练，你下令吧。”
看到这份自觉性，赵顾倒是有些意外：“基础太差了，按部就班练来不及，我给你们开点小灶。”
“出拳。”
安静一拳打了出去，手腕外翻，力道散了大半。
田小花格斗不算太差，她的胳膊上有劲，毕竟炊事班颠勺出身，可动作完全不标准，全是野路子。
“手腕放平，重心前倾，膝盖微微弯曲。”赵顾一个点一个点地纠正，手把手调整姿势。
安静看着身前耐心纠错的赵顾，心头软乎乎的泛起旖旎。
“胸口好痒啊......教官这么用心，我该咋报答他呢？好想把他心掏出来泡进福尔马林里。”
赵顾抬头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太阳，又看了眼安静脸上不自然的潮红。
应该是这天气太热的缘故吧?！自己是调姿势又不是调情！
咋还喘起来了？眼咋拉丝了？脸怎么就红的跟自己把她调教了八百遍一样？
天地良心，自己可没借机动手动脚。
赵顾当然不知道，自己在安静心里被玩的老惨了。
田小花被纠正了五六次，动作才勉强达标。
安静更惨，卫生员出身的她胳膊连田小花都比不上，只能一直机械性地重复训练。
直拳、摆拳、勾拳、踢腿，练到最后大脑都一片空白。
除开两人之外，最累的要数王冬了。
她可没有战英和乌兰托娅那样牲口的身体素质。
她恶狠狠地挥出一拳，像是锤在赵顾的肾上。
“这一拳砸你腰子，这一脚踹你裤裆！”
“麻蛋，赵顾，咱们来日方长，早晚有一天换我来盯着操练你！”
赵顾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停！”
女兵们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吃午饭。”赵顾顿了顿，“武装准备，跑步回营。”
女兵们咬牙起身，扛着枪往食堂方向跑，还没进食堂大门，李二妞的鼻子就开始不停地抽动。
她压低了大嗓门，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猪肉炖粉条……还有粉蒸排骨……”
进了食堂，李二妞用力咽了口唾沫。
肉菜！全都是肉菜！只有一两道绿叶菜孤零零地摆在那里，像是为了证明这顿饭还有维生素。比起早饭又上了一个台阶！
女兵们眼馋得厉害，可没有一个敢轻易行动——都是下意识地看了赵顾一眼，连吞口水的动作都收敛了几分。
每个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却只打了正常的饭量，端着餐盘坐下去用力扒饭，眼神时不时往赵顾那边瞟。
赵顾已经端着餐盘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了起来，连头都没抬。
李二妞饿得快疯了，恨不得把筷子都舔干净，却硬是忍住了再去盛一勺的冲动。
谁知道下午赵顾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吃完饭，赵顾破天荒地放了她们回宿舍午休。
女兵们面面相觑，总觉得这位老魔头不可能这么好心。
事实证明她们的直觉是对的，赵顾练兵讲究一张一弛、松弛有度。
之所以让她们午休，是因为下午要给她们来个狠的。要是中午休息不好，中途晕倒了，那可就没法体验全程了。
下午的太阳更毒了，照在地上升腾起扭曲的热浪。
女兵们刚从宿舍出来，就看见赵顾背着双手站在操场上，拿军帽不断扇风。
“这天也太热了。”赵顾由衷感慨了一句。
女兵们没接话茬，没人敢接他的话，生怕一个不高兴又惹上这位阎王。
见没人搭理自己，赵顾索性不装了。
“这么热的天，你们居然下不了水，实在有些可惜。这样吧，下午我带你们消消暑，算是发个福利。”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嘛。”
女兵们眼睛瞪得老大，那几个正赶上生理期的更是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没开口，老老实实跟在了赵顾身后。
到了地方，她们全体沉默了。
眼前既不是小河，也不是石头堆，是一个大泥坑。黄泥汤稠得发亮，边缘还带着新鲜铁锹印，一看就是昨天刚挖出来的。
赵顾前一天在军区费尽了口舌才让人赶工挖出来，想起那场面，他还忍不住皱眉头。
“怎么样？我对你们好吧？为了让你们消暑，还特意给你们特殊照顾。”
女兵们嘴角抽了抽，眼中丝毫没有被优待的感动。这哪是优待，分明是给我们挖了个坑！
赵顾不管她们怎么想，两步走进泥坑，直接潜了下去。再冒出来时，那张英俊的脸已经糊满了泥浆，五官都快分不清了。
女兵们想笑又不敢笑，肩膀抖得一耸一耸的。
赵顾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笑什么？别小瞧这些泥巴。真到了特殊环境里，它们就是你们最可靠的伙伴！”
他踩着泥浆往前走了一步：“泥浆能帮你们隐藏体温，隔绝热成像，在敌人的枪口和炮弹面前让你们有机会活下来！”
女兵们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乌兰托娅皱眉：“热什么？”
钱多多低声开口解释道：“热成像……应该是通过热量来探测目标的技术吧？我在外文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词。”
赵顾问：“你确定？”
钱多多犹豫了一下：“大概八九不离十。”
赵顾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补充。
“现在都给我下来，就在这泥坑里，仰卧起坐200个，深蹲200个。”
黄色的泥浆被太阳晒得微微发亮，女兵们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真的要下去在这个泥坑里做？
赵顾站在泥坑中央，看向岸上满脸抗拒的姑娘们，咧嘴笑了。
“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谢谢我，毕竟这些基本功可都关系到你们以后的幸福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