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半，乔老大坐在办公室里，桌上三台电脑同时开着。
每一台都在播新闻。
哈里斯、罗斯、谢泼德的照片轮番出现在屏幕上，再往下，是苹果公司不断下跌的股价。负面舆论铺天盖地的压向苹果公司。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那些纸条的内容一遍遍浮现在脑海，仿佛是林峰亲口对他说的。
“以牙还牙！”
“乔老大，别来无恙。”
“下一个会是谁？
林峰没有直接对他动手，却把他最重要的三个人全杀了。
这不只是报复，这是在告诉他：你的手下，我想杀就杀；你的公司，我想乱就乱。
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他？
乔老大第一反应是逃走。
离开库比蒂诺，离开加州，找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躲起来。
等警方抓到林峰，等这股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可他刚站起来，又停住了。
他现在不能走。
三个副总裁刚死，公司正乱成一锅粥，股价还在暴跌。
他这个掌舵人要是突然消失，董事会怎么想？员工怎么想？市场又会怎么反应？
到时候，损失的可就不只是三个人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手指死死扣着扶手。
林峰既然没有第一个杀他，反而留下“别来无恙”这句话，这就说明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前提是，他肯低头。
乔老大胸口起伏几下，按下内线电话。
“不惜一切代价，联系到林峰。”
电话那头的特助愣了一下，然后问道：“联系到他以后呢？”
乔老大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说我想约他谈一谈。”
“好的。”特助挂了电话。
乔老大拧开一瓶路易十三，灌了三大口，然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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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那边，压力同样大得离谱。
哈里森把几起案件的材料全部铺在会议桌上。
几个月前的高速公路飙车火拼，山道上的响尾蛇命案，再到昨晚和今早接连发生的三起苹果高管遇害案。
重火力、手法专业、杀完人还留字条，很有可能是跨境背景。
尤其是山道现场那张“别再去中国”的纸条，让调查方向迅速收窄。
哈里森指着地图，“排查近期入境人员。重点查中国人，还有从中国周边地区转机入境的亚裔。住宿、租车、短期房屋合同，全都过一遍。”
年轻警员翻着资料：“万一是从欧洲国家转机过来的呢？”
哈里森敲了敲桌面，“从哪转机不重要。国籍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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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里，林峰也在收拾残局。
其实他知道，第一张纸条留下，必然是隐患，但他必须留。
眼镜蛇已经准备派响尾蛇去北京动法德尔，这次拦住了，谁能保证没有下一次？法德尔是橙子科技的硬件根基，绝不能出事。
可纸条一留，警方自然会盯着“中国”两个字往下查。
他们不能再以中国人的身份租房、住酒店，更不能留在原地等着警察敲门。
那两辆车也不能再留了。
当天，阿强和阿提把两辆车处理了，都压成了铁饼，卖废铁了。
这小破楼只租了一个月，直接空着反而更显眼，林峰便找了个美国籍的流浪汉，让他住进去。
警察盘问一看是本地人，绝不会多问，等一个月租期过去，他们早就不在美国了。
剩下的问题是人住哪。
必须有当地人的背景做掩护才够安全。
林峰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地方，
他拿起手机，给托马斯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他没绕弯子：“我和两个朋友想去你那儿借住几天，方便吗？”
那头沉默了两秒。
托马斯已经看过新闻了，别人或许只能猜，他却清楚林峰和乔布斯之间的恩怨。
当初林峰带着人杀进乔布斯办公室，最后又带走法德尔的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他没有多问。
“来吧。家里房间够，住多久都行。”
林峰感激道：“非常感谢。”
托马斯笑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当天下午，三人带着行李和武器，悄悄离开小楼，住进了太平洋高地那栋维多利亚式大宅子。
苏菲看见林峰进门，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她什么也没问，房间都已经收拾好了，又亲自把林峰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洗。
林峰的计划也很简单，他暂时不准备再弄车，也不打算出门了。
现在风头太盛，外面到处都在查，露头就容易被带走问话。
跟美国警察玩嘴皮子没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托马斯家里踏踏实实苟几天。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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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俩地方虽然都是美国，却有三个小时的时差，旧金山是下午，夏威夷还是上午。
清晨出海，观鲸船刚离开海岸不久，刘程程就举着手机到处拍。
阳光落在水面上，一闪一闪。
船开出去半个多小时，远处忽然喷起一道高高的水柱。
“出来了！出来了！”霍思雨激动的拽住霍珊珊的胳膊。
座头鲸从海里翻出半个身子，又重重砸回水面，巨浪扑过来，整船人都在尖叫。
刘程程刚才还喊得最响，浪一浇下来，立刻抱着栏杆不撒手：“我的妈呀！这鲸鱼怎么看着比船还大！”
浪花溅了刘程程一脑袋，头发都湿了。
她破口大骂道：“我操！这傻逼鲸鱼。”
冯小糖笑道：“哈哈！你昨天冲浪喝海水，今天观鲸又洗头，你跟大海有仇啊？”
这时，座头鲸整个身体都跃出水面，它没有蓝鲸大，成年座头鲸的体长有十三米以上，体重有二十五吨左右，是虎鲸的三倍。
只见那黑乎乎的巨大身子全都离开了水面，肚子那块带着一块块白斑，长长的胸鳍张开，悬在半空停了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看着跟一栋小楼飞起来似的。
紧跟着它身子一歪，重重砸回海里，“轰隆”一声巨响，炸开一大片雪白的水花，海水溅得老高，海浪一圈圈往外推。
船上一下就炸了。
好多人在这一刻全都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紧跟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就冒出来了。
“我的天！它整只跳出来了！”
“看见了看见了！我的妈呀，太大了！”
有人激动得声音都抖了，举着相机手忙脚乱，慌慌张张按快门。
还有人抓着身边同伴的胳膊使劲晃，一个劲喊“你快看你快看”。
甲板上到处都是吸气声、惊叹声，还有相机“咔嚓咔嚓”的响。
所有人都忘了晕船，全都挤到船舷边，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海面，等着它再跳一次。
但很可惜，等了半小时也没等到。
这玩意全靠运气，有时候观鲸船溜达半天也遇不到一头，能看到就算没白来。
中午十二点半，观鲸船靠在了码头。
众女和游客们有序下船。
吃完午饭，众女决定回酒店休息。今早为了坐观鲸船六点多就起床了，都没睡好。
回到房间，宋妍洗完澡，刚打开电视，笑容就慢慢没了。
新闻里正在播旧金山苹果高管接连遇害的消息。
苹果接连派杀手刺杀法德尔的事她们都知道，林峰去旧金山就是解决这个事儿的。
她赶紧拿起手机，群里已经炸开锅。
刘佳琪：“林峰，新闻里的事儿是你们干的吧？你现在安全吗？”
冯小糖：“峰哥峰哥，你快点出来说句话呀，别吓人。”
刘程程：“峰哥，你不是去苹果公司谈事儿的吗？用枪和刀谈的？”
周思宁：“峰峰，你有没有受伤？别瞒着我们。”
顾韩雪：“老公，看到消息马上回复，我和孩子都等你报平安。”
霍珊珊：“老公，你现在到底在哪啊？有没有被警察盯上？”
张敏：“老公，事情办到什么程度了？不行就先回来，别硬撑。”
霍思雨：“姐夫，你答应过我们每天都报平安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宋妍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手指停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一句。
“林峰，我不问你做了什么。我只想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安全的。”
几分钟后，林峰的回复终于跳出来了。
林峰：“安全，我在这边有当地朋友。有吃有喝的，最近不出门，你们放心玩。”
宋妍：“那就好。你不用急着回来，先把自己照顾好。”
刘程程：“峰哥，下次再有这种刺激的事儿，能不能带上我？”
霍思雨：“姐夫，我们等你回家。”
林峰看着满屏的叮嘱，靠在苏菲家客房的沙发里，欣慰的笑了笑。
“放心吧！别胡思乱想，我很快回去。”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乔老大正在想方设法的联系他。
而林峰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等。
等对方联系他，等对方把姿态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