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和阿提出了门，小破楼安静下来。
林峰往沙发上一瘫，点了根烟，又看了看表，快六点了。
他的任务在明早，凌晨五点出门就行，眼下闲着也是闲着，整点饭吃吧，这破逼地方连个饭店都没有，只能自己做。
他叼着烟，站起身，走到厨房旁，拉开双开门的大冰箱。
里头塞得满满当当，都是阿强他们提前备下的货。
牛腩、西红柿、土豆、鸡胸肉，蔬菜码得整整齐齐，冷冻格里还塞着几块牛排。
林峰系上围裙，掂了掂牛腩，切块，下锅焯水，又切了西红柿，起锅炖上了。
炖肉的工夫，他把两块鸡排拍松，裹上面粉、蛋液面、包糠，下油锅炸得金黄。
他又翻出一瓶不知名的洋酒，也不知道什么年份，他拧开盖子闻了闻，倒了一杯。
西红柿炖牛腩咕嘟咕嘟冒着香气，鸡排上挤了番茄酱和蜂蜜芥末酱，他把菜端上餐桌，掏出手机，点开微聊后宫群。
准备边吃边喝边聊。
林峰语音：“宝贝们！都干啥呢？”
他这一说话，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宋妍语音：“我们刚回酒店，歇口气就准备去吃海鲜自助。你呢？吃过了吗？”
林峰咬了一口鸡排：“正吃着呢！”
刘程程语音：“峰哥！你怎么才冒头！我们还以为你被美国大妞给拐跑了呢！”
冯小糖打字：“峰哥哥，说实话，有没有受伤？别光报平安呀，我们又不傻。”
林峰吃了口牛腩：“我这次又不是跟黑帮打交道，受什么伤？能不能念我点好？”
霍珊珊打字：“你就算再忙，饭也得按时吃。你可别在外面胡乱对付。”
林峰喝了口酒，又吃了口牛腩，举起手机拍了张餐桌上的照片发过去。
照片上，一盆红乎乎的西红柿炖牛腩，两块鸡排已经干掉一块了，剩下那块金黄酥脆，旁边搁着一只盛了半杯洋酒的玻璃杯。
林峰语音道：“自己做的。西红柿炖牛腩，还炸了两块鸡排。我吃得好，睡得香，你们把心揣肚子里吧。”
周思宁：“哟，伙食不错嘛，还有酒。”
林峰：“你们一会还去吃海鲜自助呢！可比我这伙食好多了。”
姜雨彤：“峰峰，我今天跟思宁姐玩摩托艇了，可好玩了，这里的摩托艇比三亚的劲儿大。”
刘程程打字：“别提了！我冲浪板刚站起来就摔，喝了一肚子海水，咸死我了！”
冯小糖：“你那冲浪板最后是被教练扛回来的，人趴在板上，跟个大乌龟似的。”
刘程程语音：“冯小糖！你给我闭嘴！”
霍思雨打字：“姐夫，我们今天还玩了拖伞，吊在天上的时候我往下一看，海水蓝得跟宝石一样，特别美，太好玩了。”
叶晴语音：“对对对，拖伞最好玩了，自由飞翔的感觉。”
张琳打字：“香蕉船也坐了，几个人拽着绳子往后甩，好玩是好玩，但这是个体力活啊，我现在胳膊还酸呢！”
林峰咬了口鸡排，语音道：“好玩就行，你们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刘佳琪语音：“林峰，我们今天还预约了观鲸船，明天一早就出海。”
林峰放下酒杯：“明天出海一定要注意安全，提前涂好防晒霜、穿好救生衣。”
张敏打字：“放心吧，我看着他们。”
林峰：“行，你们好好玩你们的，别老惦记我。我这边事儿快了，忙完就去找你们。”
白鹿：“峰哥，我们等你。”
孙雅：“我们会乖乖的，天天想你。”
宋妍：“你早点睡吧，别熬夜。”
田静：“老公，少喝点酒，伤胃。”
林峰打字：“好，你们快去吃饭吧！先不聊了。”
他笑了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夹了块牛腩送进嘴里。
肉炖得烂乎，西红柿的酸劲全煨进去了。他又抿了口洋酒，窗外加州的天一点点黑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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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两个人已经分头摸了过去。
阿提戴着黑色口罩，黑色鸭舌帽，死死盯着硅谷那栋办公楼。
地下车库两个入口，一南一北，夜班保安亭在北边坡道边上，岗亭里坐着个打瞌睡的老黑。
顶上一圈摄像头，转角、电梯口、缴费口全有，唯独柱子后头和两排车之间的夹缝是死角。
他把罗斯常停的车位、几点从办公楼出来，一项一项记在脑子里。
阿强去了谢泼德住的那片住宅区。
晚上八点宾客才到场，车道边一排临时停车位，院子门口站着三个保镖，耳朵上别着对讲。
屋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搬动餐具的声音。
他绕着房子外围转了一圈，把院墙、树丛、后门、退路全看了一遍，然后缓缓退回暗处等着。
七点半，天色刚擦黑，院子里只亮了两盏壁灯。
谢泼德穿着西装，搓着手从屋里出来，冲门口保镖摆了摆手：“酒还在车上，我去搬一箱进来，客人们一会儿就到了，都打起精神来。”
三个保镖点点头。
墙角的黑暗里，阿强动了。
他握着匕首，人贴着树影窜出去，无声无息，快的身后只剩下残影。
最边上那个保镖刚扭头，喉咙一凉，闷都没闷出来，软软栽倒。
第二个伸手去摸对讲机，手腕被一拧，匕首反手抹过脖颈。
第三个反应快些，刚要张嘴，阿强手肘撞在他喉结上，整个人顺着院墙滑下去。
阿强又对着他心脏补了一刀。
前后也就几秒钟。
三具尸体横在院子角落，血渗进草坪。
阿强退回树影里，擦了擦匕首上的血。
院门一响，谢泼德抱着一箱洋酒回来了。
他低头跨进门，抬头一看，院子里躺着三个人，血液在灯光下发黑。
他一愣，酒箱差点脱手。
就这一愣的工夫，身后黑暗里闪出一道人影。
阿强贴着他后背，一手扶住他怀里那箱酒，另一只手的匕首从他脖子上抹了过去。
谢泼德喉咙里咯咯两声，身子一软，酒箱被稳稳托住，轻轻搁到地上。
阿强蹲下身，三下五除二，割下头颅，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贴在他额头上。
纸条上就四个字：以牙还牙。
屋里，保姆和家人还在忙活着摆水果、小吃、餐具，盘子碰得叮当响，压根不知道院子里已经躺了四个死人。
阿强收拾干净手上的血，翻墙出院，坐进暗处的车，先走了。
二十分钟后，宾客的车一辆接一辆拐进车道。
前头几个客人刚进院子，脚下一软，低头看见草坪上的尸体，再一抬头，那颗人头搁在台阶上，脑门贴着纸条。
尖叫一下炸了锅。
“啊……天呐！死人了。”
女人捂着嗓子往后退。
“哦上帝！那是人头！杀人了！”
男人们愣在原地，有人掏出手机就拍，有人连滚带爬往外跑。院子里乱成一团。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冲出来。
两个保姆看到这一幕，当场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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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硅谷办公楼的停车场。
灯光昏黄，一排一排车黑着灯，车库里静得只剩灯管滋滋响。
罗斯夹着公文包，独自走出来，低头看着钥匙，往自己车位走。
四周没人。
阿提从两排车之间的死角里贴了出来。
黑口罩，黑手套，黑鸭舌帽，鞋底都磨平了，没有一点声响。
罗斯感觉后面有人，刚要回头，一只手已经捂上他的嘴，匕首贴着肋骨送了进去。
他挣扎了两下，公文包掉在地上，人慢慢软了下去。
阿提动作不停，拖到柱子后头，割下头颅，掏出纸条贴在对方额头上。
纸条上一行字：下一个会是谁？
他拎着人头向着罗斯那辆轿车走过去，把人头端端正正摆在车头上。
夜风一吹，纸条边角掀了掀。
做完这一切，他低着头，从北边坡道溜出车库，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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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九点，小楼门被推开。
阿强进来，一身黑衣，口罩帽子摘了，神色跟出门时没两样。
林峰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等着。”
他把自己吃剩下的半锅西红柿炖牛腩倒进一碗面条里，端出去搁在阿强面前。
“西红柿牛腩拌面，凑合吃。”
阿强坐下，挑了一筷子，吃得挺香：“任务完成了，挺顺利的。”
“行。”林峰点点头，回屋擦了擦灶台。
十点四十，阿提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夜里的凉气。
林峰又下了碗白水煮面，把剩下另一半牛腩连汤带肉盖上去，推到他面前。
阿提扒拉一口，眼睛都亮了：“老板，你做饭真好吃，这面绝了！”
林峰坐下，点了根烟，“别光顾着吃，事儿办得咋样了？”
阿提吸溜着面条，含糊道：“办完了。罗斯那颗头，我直接摆他车头上了，特别醒目，明天一早绝对是新闻头条。”
林峰满意的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那我先睡了，明早还得早起杀人呢。”
阿提一愣：“老板，这时间都串开了，您还亲自动手干啥？交给我和阿强就行。”
林峰摆了摆手，往楼梯走：“那不行。好不容易来趟自由美利坚，我不得释放释放压力？你俩好好睡一觉，明早我去就行。”
阿提嘴角抽了抽，没再多说，低下头继续闷头吃面。
阿强也站起身往屋里走，丢下一句话：“吃完把碗刷了。我的碗在水池里。”
阿提端着碗，一脸的幽怨。
林峰上楼进了房间，脱了衣服，躺下。
窗外，湾区的夜阴沉沉的。明天一早，哈里斯那条跑步路线，便是下一个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