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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我等不及了

    宋缙没出声,转而说道,“我已命府中之人着手准备聘礼。”

    柳韫玉摇着团扇的手一顿,“太后娘娘还未赐婚……”

    “婚期不会拖到明年。若等赐了婚再准备聘礼,怕是来不及。”

    宋缙的手掌刚好落在柳韫玉的裙摆上,微微收紧,那薄纱便被攥进掌心,“婠婠,我有些等不及了。”

    “……”

    柳韫玉眼睫微垂,点点头,“好。”

    她舀着碗里所剩无几的紫苏饮,汤匙在碗沿碰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宋缙静静地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

    两日后,柳韫玉从玄铮那里得知了孟泽山雇凶的始末,还有他为何能得到万两白银。

    “真的是苏文君?”

    “是。”

    “当年还在浮玉书院时,苏文君意外结识了在金陵出游的孟泽山。那时孟家之罪刚被宽恕,孟泽山是乡主独子,又有做崇信伯的舅舅,对外便到处招摇,说自己是伯爵府的公子。苏文君因此接近他,甚至与他山盟海誓、私定终身。”

    柳韫玉点了点头,“可后来孟泽山背信弃诺,将她抛下了?”

    “正是。”

    “……”

    孟泽山这个渣滓,想必也不止坑骗过苏文君一人。

    “他就是以这些陈年旧事为要挟,从苏文君那里勒索了上万两白银?”

    “应是如此。”

    柳韫玉皱了皱眉。

    与孟泽山这样的人谈过一段情,觉得耻辱也是情有可原。更何况,孟泽山与孟泊舟还是这样的关系……

    可苏文君这样的人,真的会因为这一段旧情,因为害怕孟泊舟知晓,就付出这么大代价封口?

    她总觉得事情不止如此……

    “只有这些了?”

    玄铮颔首,“暂时只有这些了。至于苏文君的白银,线索断了,还没能查出来。”

    柳韫玉点点头。

    玄铮又道,“属下查这些事时,发现孟府的人也在追查,便漏了些线索给他们。想必此时此刻,孟府也已得知来龙去脉了。”

    柳韫玉眸光轻闪。

    玄铮绝不会擅作主张,敢把消息放给孟泊舟,定然有宋缙的授意……

    那么此刻的孟泊舟,又有伤在身,又气血攻心,怕是不好过。

    ……

    澹月居里灯火通明,孟泊舟听完下人禀报,果然气得呕了血,吓得一院子的人都手忙脚乱,又请了大夫来。

    毒酒事件后,苏文君曾与孟泊舟哭诉过,说她是被孟泽山强迫,辱了名节。可今日他查到的真相,却是这二人私定终身!

    孟泽山图色,而苏文君,图显贵……

    算算日子,苏文君与孟泽山相好的那段日子,竟正是她拒绝他的时候。

    口口声声志在朝堂、不入后宅,竟只是她拒绝他的推脱之词。

    苏文君是瞧不起他出身清贫,所以不想入孟家的后宅,想入王侯将相的后宅!

    若她正大光明地同他说这些也就罢了,可她嘴里却没有一句真话,用所谓的“鸿鹄之志”将他骗得团团转……

    看错了人,付错了真心……

    孟泊舟唇畔沾着血迹,眸光阴冷地垂眼。

    第二日,赶在柳韫玉入宫前,孟泊舟强撑着乘车来见她。

    车帘掀开,柳韫玉就看见了孟泊舟惨白的脸。

    她知道孟泊舟的来意,于是上了车。

    “长话短说,莫要耽误我入宫的时辰。”

    “……好。”

    孟泊舟将查到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柳韫玉。

    柳韫玉早已知晓,所以听完只是淡淡地颔首。

    “既然已经查出来了,今日我便会去衙门报案,让人拿下孟泽山。孟泽山雇凶杀人,罪责逃不掉。至于苏文君……”

    她顿了顿,故意问孟泊舟,“你打算如何处置?”

    孟泊舟面色青白,半晌才咬着牙吐出一句,“孟泽山所作所为,她或许不知情……那些银两是被勒索……”

    柳韫玉真是有些叹为观止了,甚至想要给孟泊舟鼓掌。

    什么叫痴心不悔?

    孟泊舟对苏文君,这才叫痴心不悔、万死不辞……

    她笑了两声,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要下车。

    孟泊舟却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哑声道,“玉娘!我绝非对她旧情难忘……我只是……只是还记着当年的救命之恩……”

    “与我无关。”

    柳韫玉懒得再听,抽出自己的衣袖。

    “那年我初入书院,遭人排挤。书院里那些富贵子弟将我骗至苍翠山下,用麻袋蒙了我的头,对我拳打脚踢,溺入水中……我从水里爬到路边,只剩下一口气……”

    听到苍翠山三字,柳韫玉掀开车帘的动作一顿。

    “若是没有苏文君搭救,送我去医馆,我早就没了这条性命……”

    柳韫玉回头,神色莫测,“你只剩一口气,却看清苏文君的脸了?”

    “她身上戴着一个长命锁。我看清了那金锁下坠着三粒镶着金叶的玉珠……所以后来我们被分到一个寝舍时,我看见那长命锁,才知道她是女子,知道她就是救我的那个人……”

    柳韫玉眉眼间罩着的阴晦转瞬间散了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释然,嘲谑,甚至还有怜悯。

    “玉娘……你怎么了?”

    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孟泊舟的一颗心陡然沉了下去。

    “那长命锁不是苏文君的。”

    柳韫玉垂眼看他,“锁身撬开,里头刻着真正主人的生辰八字。孟泊舟,你自己去看看吧。”

    语毕,她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马车内,孟泊舟的表情倏地变了。

    他难以置信地僵坐在车上,反复品味着柳韫玉最后那句话。

    他还没有傻到听不出言外之意的地步……

    “玉娘!”

    孟泊舟猛地掀开车帘,身子也跌下座榻,跪倒在地上。

    可柳韫玉的马车却已经疾驰而去,转眼间消失在了巷口。

    “公子?”

    孟泊舟的贴身随从连忙靠过来,将他扶起,“您这又是怎么了……”

    孟泊舟闭了闭眼,脸色难看地挤出一句,“请苏文君来孟府一趟……就说我伤重不愈,想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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