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走廊上的喧嚣与脚步声。
顾星河站在办公桌后，她转身拉开抽屉，拿出一份蓝色文件夹。
她拿起内线电话，手指在按键上按下苏言的号码。
“带上新能源项目的所有法律转让文件，三分钟后在十七楼项目部会合。”
顾星河的声音平稳，刚吵完架却听不出情绪起伏。
“傅总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来处理极其严重的私事，盛世集团的运转不能停滞。”
电话那头的苏言笑了笑。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顺着听筒传过来，伴随着电梯运行的嗡鸣：“顾总的效率总是让人惊喜，我已经带着法务部的人在电梯里了。”
地下车库的光线昏暗压抑。
傅景深跌坐在驾驶座上，车门被他用力砸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
西装外套堆叠在副驾驶座上，领带被他扯开，歪斜地挂在脖颈处，在皮肤上勒出了一道红痕。
置物架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铃声在车厢内回荡。
屏幕亮起光打在傅景深脸上，婉婉两个字在屏幕中央不断闪烁。
傅景深盯着那两个字。
他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酸水顺着食道向上涌，喉咙里泛起阵阵腥甜。
他回想起那份各项指标完全正常的体检报告，回想起那笔高达五百万美金的海外汇款，回想起林婉在城南工地上满身泥泞向他哭诉的模样。
那张纯洁无害的脸庞此刻在他的脑海中扭曲成一张贪婪嘲弄的笑脸。
他抓起手机，抡圆手臂，将手机砸向挡风玻璃。
手机砸中玻璃发出一声闷响。
手机弹落在脚垫上，屏幕爬满裂纹，闪烁了两下后黑屏。
傅景深将头埋进方向盘里，喘着粗气。
十七楼项目部的玻璃大门被推开。
顾星河踩着高跟鞋走在最前面，苏言提着公文包落后半步。
清脆的鞋跟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区内回荡，所有正在敲击键盘的员工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视线紧紧跟随着顾星河的背影。
项目部总监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屏幕上的项目进度条，抬头看到顾星河走进来，立刻站起身，身体贴着办公桌边缘。
“顾总……傅总刚才吩咐过，新能源项目的最终审批权需要他亲自过目签字。”
总监的视线在顾星河和苏言之间游移，额头上渗出汗珠，双手在裤缝上摩擦。
顾星河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
苏言上前一步，将转让协议从公文包里抽出来，平摊在总监的键盘上方。
顾星河将一支钢笔递到总监面前。
苏言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王总监，根据盛世集团公司章程第七条第四款，在总裁无法履行职务期间，持有百分之五以上股份的实权副总裁拥有紧急事务的最高裁定权。您现在的犹豫，在法律上将被界定为重大渎职。”
“傅总正在处理极其严重的私人危机，未来四十八小时内绝对不会接听任何工作电话。”
顾星河注视着总监，“新能源项目明天上午十点就要向海外资方提交全套审批资质，延误工期的千万级违约金，你准备用你名下的哪套房产来抵押偿还？”
总监咽了一口唾沫，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手机，拨打傅景深的号码。
扬声器里传出机械女声，宣告着对方已关机。
总监的脸色灰败下去。
他看着桌面上那份违约责任书，又看了看顾星河。
他伸出右手，接过钢笔，在转让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名字。
顾星河拿着那份签好字的协议，走出盛世集团的大厦。
傍晚的冷风夹杂着城市特有的汽车尾气和尘土味扑面而来，吹起她墨绿色的西装下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边浓重的阴影里。
后座的车窗降下，露出陆沉渊的侧脸。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手指间把玩着一枚金属打火机。
顾星河停下脚步，隔着两米的距离注视着车内的人。
陆沉渊转过头，目光落在顾星河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上。
“顾董今天的胃口不小，吃得下吗？”
陆沉渊问。
顾星河将牛皮纸袋换到左手，脊背挺得笔直。
“我的消化系统向来很好，盛世集团这块肉虽然老了点，但切掉那些腐烂发臭的内脏，剩下的骨架依然有极高的重组价值。”
她看着陆沉渊手里的打火机，“陆总把车停在盛世集团的大门外，总不会是为了关心我的肠胃健康。陆氏集团的每一分钟都价值千金，您在这里浪费时间，一定是在等一个足够丰厚的回报。”
陆沉渊笑了笑。
他推开车门，长腿迈下车厢。
他走到顾星河面前，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递到顾星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