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聊天，突然见到拐角走出来一个人影，七个人全都一激灵，急忙抓起身边的武器站起身，熟练摆好阵型。
四个男人拿着造型各异盾牌在前面，正好把通道堵住，三个女人则在后面提着长矛警惕，手电筒直往精壮男人脸上照。
通道里光线很暗，远一点就看不清是谁。
“别晃了，是我…”
精瘦男子抬手挡在眼前，嗓音清润好听，跟他那张脸反差极大。
几道光束同时放在他脚下，给他照路。
“鬼哥！”
“是鬼哥回来了！”
“鬼哥好！”
知道是自己人，几个人立马打招呼，同时松口气，这社会，整不好上一秒嘻嘻哈哈，下一秒就咕咕嘎嘎了。
阿鬼从通道那头走过来，烧烤的火光映在他那狰狞的脸上跳跃，那些疤痕仿佛就像一堆蜈蚣在脸上爬一样。
胆小的人看他一眼，就别过眼睛。
“没什么异常吧？”他扫了眼烤架上的巨鼠，随口问。
小队的小队长赶紧摇头，“没有，鬼哥。”
“嗯。”阿鬼摸了摸肚子，“给我拆条后腿吃。”
“好嘞鬼哥！”小队长拿起匕首熟练的割鼠腿，割了两下后，“后腿肉厚，里面有点没怎么熟透，您看行吗？”
鬼哥不在乎，“没事，多撒点盐。”
小队长割下一条后腿，在表面又划了几刀，然后撒了盐，孜然辣椒面，“给，鬼哥，小心点，有点烫。”
“谢谢。”
鬼哥接过腿就走，也不怕烫，狠狠一口咬下来一大块肉嚼着，外表酥脆，里面还带着点血丝，吃的满嘴流油和血沫，孜然香和焦香混合着油脂让人满足，一口肉下肚，体力也渐渐恢复。
下水道里别的不多，变异巨鼠有的是。
这肉口感像牛肉，却更嫩，一点腥味都没有，比末世前的饲料肉好吃百倍，吃久了还能强筋健骨。
他们这群人个个精干矫健，线条利落，全靠天天吃这鼠肉养着。
“鬼哥那脸……真吓人。”
“听说是为了救他老婆，被鼠群扑了咬的，结果伤好了，他老婆嫌他丑，跟别人跑了。”
“鬼哥人那么好，那女人也太没良心了！”
“现在的女人有几个靠谱的！”
“呸！大林你会不会说话！找揍是吧？”
“哎哎我错了玲姐！你们都是好的，我罚自己多吃两条腿，撑死我行了吧！”
“合着你在这等着呢！”
阿鬼啃着鼠腿往前走，身后的议论声飘过来，他也不在意。
嫌他丑的人多了去了，他们算老几。
通道两边隔几步就点着根蜡烛，越往里走，地面越干净，人声也越闹。
娃娃的哭声、老人的咳嗽、半大孩子追跑的笑闹，混着磨刀的霍霍声、分割鼠肉的切剁声，在管道里嗡嗡地荡。
这处下水道避难所藏了一千多号人，男女老少都有，是个缩在地下的小社会。
“鬼哥。”
“鬼哥好。”
一路往里走，碰见的人都主动打招呼，阿鬼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他不敢笑，一笑像哭似的，比不笑还吓人。
很快，他来到地下避难所的领头人所在的位置。
这里是一条短的通道，死胡同，里面有一个通往地面的井盖，通道门口挂了个窗帘，就当简易隔断了。
门口两边有两个男人随意的靠着墙壁站岗，这是他们这里身手最好的人，见到鬼哥，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阿鬼来了？进来吧。”
阿鬼还没等说话，里面已经传来一道声音让他进去，门口的一个男人撩开一侧门帘看着鬼哥。
“谢谢强哥。”阿鬼冲着撩帘子的男人点头致谢，走了进去。
里头也简陋，就是地面更高，更干净干燥些，铺了几层毯子。
一个看着四十出头的男人靠墙坐着，手里攥着张旧照片，正看得出神。
要是沈河在这儿，说不定能认出来，这人就是当初丽景花园超市门口，开警车引走尸群的警察之一，王崇安。
王崇安抬头看了阿鬼一眼，拍了拍身边的毯子，“坐，什么事？”
阿鬼把啃了一半的鼠腿搁在旁边的鞋盒上，油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从兜里摸出几张传单递过去，“王哥，你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王崇安接过，随口问。
展开一看，他眼神猛地一变，坐直了身子转头看阿鬼，“你在哪弄的？”
“城东郊区，一架喷着海军标的直升机撒的。”阿鬼语气郑重，“它不光撒传单，还把城东的尸群都引走了。王哥，这事……你怎么看？”
王崇安仔细看了看传单，上面有一个公章，看着倒像是真的，而且是军机来撒的，应该不可能是个人势力干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阿鬼，你把传单拿出去给大家看看，看看大家伙都是什么意见，我的意见是到时候去看看，如果真有官方基地就去。”
“好！”
阿鬼接过传单，拿起他的老鼠腿，起身走了出去。
阿鬼抄起鼠腿，攥着传单转身出去了，没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有激动的，有怀疑的，吵成一片。
王崇安又把刚刚的相片拿出来看，眼里渐渐带上了仇恨的目光，他伸出右手，看过去，掌心里亮起棕色的微光。
此时，城北。
一条宽敞的景观大道上，瘦高个男人呼哧呼哧蹬着共享单车，把车子蹬得快要散架，链条吱呀吱呀怪叫。
他时不时回头，七八只丧尸远远跟在后面，甩都甩不掉。
“妈的，狗皮膏药似的！”
他骂了一句，索性站起来蹬，车子猛地往前一窜，速度又快了一截。
没几分钟，一片气派的铁艺大门出现在视野里。
「璟湾壹号院」寒洲市顶级别墅区，共十八栋独栋别墅，户户带院，从前是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地方。
现在，主人早就换了。
“开门！快给我开门！”
瘦高男离着老远就喊。
门口守着的几个护卫看清是他，领头的管事挥了挥手，两个护卫赶紧跑过去拉开大门。
瘦高男骑着车直冲过来，到门口也不减速，纵身一跳就下了车。
任由自行车自己向一旁跑出老远，哐当撞在围墙上，他看都不看一眼，掸了掸衣服，从容地走了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