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棋局落子如风,大明四方平乱战事,推进速度远超朝野所有人预料。
山海关两万铁骑南下山东,雷霆横扫齐鲁。北孔裹挟的士绅私兵、流民乱军,看似人数浩大、声势滔天,实则皆是乌合之众。从未见过正规铁骑对冲的乡勇乱兵,在大明新式骑兵的冲锋碾压下,一触即溃、尸横遍野。
新军军纪森严、杀伐果断,凡附逆作乱者尽数清剿,旬日之间便攻破曲阜、围堵孔府、擒拿北孔嫡系余孽,彻底抹平山东百年祸源,齐鲁大地迅速归稳。
河南方面,曹文诏率领陕西精锐边军东出潼关,携百战边关战力,一路摧枯拉朽。中原流民乱军本就是被士族煽动裹挟,无甲无械、无阵无纲,在边关劲旅的清剿安抚之下,或死或降、四散瓦解,短短数日便收复全部失守州县,打通断绝多日的南北漕运,中原腹地重归安定。
江西东林老巢,更无半点招架之力。两万京师亲军新军装备精良、战法先进,自浙江入境直插腹地,针对东林士族私兵、书院死士精准清剿。百年东林盘踞根基,数日之内被连根拔起,南方文官集团最后的武装底蕴,彻底烟消云散。
唯独福建一地,临海复杂、乱势交错,内陆乡绅作乱、海上盗匪横行,局势最为繁琐。但郑芝龙出动全部水陆精锐,水师封锁千里海岸线,断绝逆党海路退路,陆军分道清缴州县乱匪,剿抚并用、杀伐有度,不过半月,八闽乱境彻底肃清,福州、泉州、漳州尽数安定,闽越全境归稳。
至此,四省大乱,历时月余,尽数平定。
烽火散尽,天下哗然。原本人心惶惶、人人以为大明将崩、乱世降临的朝野百姓,尽数震惊于新帝的调度之快、新军的战力之强、朝廷的平乱之速。
残存旧臣彻底死寂,再无半分反扑底气;四方士族心惊胆战,纷纷闭门自守、上缴私兵、不敢妄动分毫。
乱世尘埃初定,朱由检一道圣旨南下:召郑芝龙即刻入京面圣,论功行赏、核定封赏、面议海疆诸事。
圣旨抵达泉州郑氏府邸,满堂文武谋士、麾下大将瞬间色变,全员跪地苦劝,无一人赞同郑芝龙北上入京。
心腹第一谋士率先叩首,急声劝谏:“主公!万万不可入京!此乃鸿门宴!帝王召你入京,名为论功行赏,实则调离根基、剥夺兵权、软禁削权!”
“我郑氏根基尽在闽海、水师尽掌主公之手、地盘尽在南洋!一旦入京,脱离属地、剥离兵权、身入京师牢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届时帝王一纸诏令,便可架空主公、拆分水师、覆灭郑氏百年基业!臣拼死劝谏,主公切勿以身涉险!”
大将施福亦是跪地叩首,声色俱厉:“主公!大明历代帝王,皆猜忌海臣、忌惮藩镇!昔日戚继光、俞大猷功成被疏,沿海功臣多无善终!如今主公手握数万水师、千艘战船、垄断南洋海贸,权势滔天、富可敌国,朝廷早已忌惮!入京必遭祸事,万万不可!”
郑鸿逵更是满脸焦急,上前死死拉住郑芝龙衣袖:“兄长!我们坐拥闽海、雄霸南洋,进可割据自立、退可世袭镇守,何苦自投罗网!留在福建,我郑氏安然无恙;一旦入京,祸福难料,满门富贵基业尽数悬于一线!”
一众部将、谋士齐齐叩首,声震大堂:“恳请主公,拒旨不赴、稳守闽海!”
满堂苦谏、人人劝阻,无人看好此次入京之行。
郑芝龙立在大堂中央,沉默良久,神色深沉、目光悠远,指尖缓缓摩挲着腰间玉佩,心中反复推演利弊、权衡祸福。
他纵横南洋半生,从一介流民海寇做到闽海霸主,半生漂泊、半生游离,最懂何为利弊、何为大势、何为时机。
许久,郑芝龙缓缓抬手,扶起身前众人,声音沉稳坚定,字字通透、句句清醒:
“我知诸位担忧,皆是护我郑氏、顾全基业之心。但诸位只看风险,未看大势,只知避险,不知立名!”
“古语有云,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我郑氏数十年盘踞海疆,看似雄霸一方,实则始终名不正、言不顺!往日依附朝廷、借大明旗号行事,世人背地里皆称我等为海寇、为私盗、为乱臣!纵然富甲天下、手握重兵,终究是不入正统、不被世人认可的草莽势力!”
“今日不同往日!我郑氏亲率水师、平定福建全境、肃清闽越叛乱、安定东南海疆,为国平乱、为民安境,此乃堂堂正正的朝廷大功!如今帝王降旨封赏、召我入京,正是我郑氏洗白出身、跻身正统、名正言顺的千载良机!”
众人闻言,依旧满脸急切,欲再劝谏,却被郑芝龙抬手制止。
“你们以为帝王猜忌功臣、忌惮藩镇?我却看到帝王胸襟、赏罚分明!”
“北疆蒙古满桂,本是异族、外族之身,此前北疆奋勇立下功勋,又带兵征伐投金蒙古各部、立下赫赫战功,陛下不拘一格、不看出身、只论功勋,破格封其为大明郡王,开我大明两百余年异族封王之先河!”
“异族有功尚且厚封不疑,况我郑氏?我乃汉家血脉、华夏子民,此次替大明稳住东南半壁、剿灭数省乱匪、守护万里海疆,功在社稷、利在天下,陛下岂能无故亏待、卸磨杀驴?”
“纵观新帝即位以来的所作所为,杀伐针对士族贪腐、革新为了社稷民生、封赏从不亏欠功臣、用人只看忠心功勋。此人绝非阴狠寡恩、猜忌无度的昏君,乃是守诺重功、胸襟开阔、志在万里的千古明君!”
他环视满堂部下,目光决绝,立下最终决断与身后嘱托:
“我此番入京,只为两件大事。一为正名,洗去我郑氏海寇污名,成大明正统勋臣;二为正行,定我郑氏世代镇守海疆、为国尽忠的忠臣身份!”
“今日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诸位谨记在心!”
“若我入京之后,朝廷薄待功臣、卸磨杀驴、欲加害于我,便是大明负我、非我负大明!届时你们即刻拥立郑氏后继为主,收拢全部水师、带走所有精锐,远渡倭国、占据海岛、立国自治,永世不再踏足中原、不再臣服大明!”
“但若我此行顺利,朝廷信守承诺、论功行赏、赐我正统名分,我郑氏便可彻底褪去草莽底色、海寇污名,世世代代为大明华夏正统王侯!后世子孙立身朝堂、名载史册、光明正大、万古流芳!”
此言落地,满堂众人尽皆肃穆,再无一人劝谏。
众人皆知,主公心意已决,大势已然敲定。
次日,郑芝龙安排好福建防务、水师调度、地方治安,留郑鸿逵、施福镇守闽海,自己轻车简从、不带重兵、只携数名亲卫,扬帆北上、奔赴京师。
一路风平浪静,无半分阻滞,十余日后,郑芝龙抵达京师,奉旨即刻入宫面圣。
紫禁城,文华殿内。
朱由检褪去朝服、身着常服,神色松弛、气度亲和,全然没有朝堂之上的铁血威严、帝王冷峻。年轻的帝王端坐殿中,眼神带着几分鲜活的好奇与兴致,静静等候这位纵横南洋、称霸四海的海疆枭雄。
郑芝龙入殿,即刻躬身跪拜、行三跪九叩大礼,礼数周全、恭敬得体:“臣,郑芝龙,奉旨入京,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朱由检淡淡开口,语气平和随意。
待郑芝龙起身,预想中的帝王问责、朝堂试探、功过核定、兵权问询一概全无。
朱由检反倒像个心性鲜活、求知欲极强的好奇少年,目光直直看向郑芝龙,开口便是一连串接地气的问题,彻底打破了郑芝龙所有的提前预案。
“郑卿家,朕早听闻你半生经略南洋、纵横四海、游历万国,眼界远超大明内陆臣子。朕且问你,传闻你曾迎娶倭国田川氏女子为妻,可有此事?”
郑芝龙一愣,全然没想到堂堂帝王,第一问不是军国大事、不是平乱功劳、不是海疆防务,而是自家私人家事。他连忙拱手回话:“回陛下,确有此事。臣早年流落南洋、闯荡东海,机缘巧合结识田川氏,迎娶为妻。”
朱由检眼中兴致更浓,笑着追问:“朕听闻倭国女子温婉柔顺、性情贤淑,比起中原女子别有风韵,可是真的?田川氏品性如何、温顺与否?”
郑芝龙顿时手足无措,满脸窘迫,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他半生见惯朝堂帝王的威严肃穆、不苟言笑,从未见过如此随性直白、不拘礼法的君主,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回陛下,田川氏性情温婉、贤良淑德,持家有道、安分守己。”
朱由检闻言抚掌一笑,继续追问不休:“那南洋之地,万国杂居、人种繁多,南洋美女可多?较之中原女子,风情差异如何?”
这一问更是私密随性,郑芝龙额头微微冒汗,愈发拘谨,只能老实回道:“回陛下,南洋诸国风俗各异、样貌不同,各色女子确有不少,风土风韵与中原截然不同。”
朱由检不依不饶,接连抛出问题,全然一副闲谈猎奇的姿态:“四海之上,海盗可是依旧猖獗?常年航行远洋,可曾遇见过天地异象、奇异之事?譬如海中异兽、海市蜃楼、怪风奇潮之类?”
郑芝龙彻底放下了紧绷的戒备之心,一一躬身作答:“回陛下,远洋海路漫长,海盗盘踞各条航道,劫掠商船、肆虐海域,常年不绝。海中奇异异象确实常有,海市蜃楼、巨鱼跃船、诡异风潮,臣半生航海,屡见不鲜。”
朱由检听得兴致勃勃,身子微微前倾,一副听得入迷的模样,继续追问:“哦?海中巨鱼究竟多大?朕听闻远洋有巨鲸,吞舟覆船,可是真的?”
郑芝龙见帝王兴致浓厚,不敢敷衍,细细回道:“回陛下,确有巨鲸。大者身长数丈,形如山岳,喷水如柱,行于海面如同小岛移动。寻常战船遇之,无需撞击,只需其翻身浪涌,便可倾覆小舟,极为骇人。臣早年航行南洋,曾亲眼见过巨鱼群过,遮海蔽日,久久不散,实为远洋奇景。”
朱由检啧啧称奇,笑道:“世人困于内陆,一辈子只见山河方寸,何曾见过这般山海壮阔?难怪郑卿眼界格局远超腐儒,常年游历四海,见的是天地万象,自然心胸开阔、不拘小节。”
话音落下,朱由检又好奇问道:“那西洋诸国之人,样貌与我华夏相差几何?朕听闻他们红发绿眼、面白如纸,非我族类,属实否?”
郑芝龙躬身答道:“回陛下,西洋佛郎机、红毛番之人,样貌确实迥异华夏。多红发黄发、深目高鼻、肤色惨白,身材高大,风俗、言语、服饰、礼仪无一相同。其国无华夏礼法、无孔圣教化,重利轻义、好战贪财,常年在南洋劫掠商船、侵占海岛,是为海外大患。”
朱由检眼神微亮,继续追问:“那他们火器如何?坊间传言西洋火炮犀利、远超大明旧炮,当真如此?”
“回陛下,西洋火器确有独到之处。”郑芝龙据实以告,“红毛番火炮炮管精铸、射程更远、炸力更猛,且其多有舰船舰载火炮,跨海作战、攻防一体。不过臣观其形制,弊端亦多,不耐久战、炸膛频发,并非无懈可击。相较于陛下近年改良的新式火器、锻造工艺,已然逊色不少。”
朱由检闻言爽朗一笑:“如此便好。我大明工匠日夜精进、军械迭代更新,岂能落后蛮夷?”
他话锋一转,又变回那好奇模样,随口问道:“朕再问你,南洋诸国风俗混乱,有没有异族女子长相绝美、胜过中原佳丽?你老实回话,朕不治你私藏见闻之罪。”
郑芝龙彻底被这位不拘礼法的年轻帝王问得哭笑不得,脸颊微热,只能老老实实回话:“陛下说笑了。南洋诸国女子,肤色偏深、样貌迥异中原,虽别有异域风情,但论温婉端庄、雅致端庄,终究不及华夏女子。臣半生遍历四海,依旧觉得中原风物、华夏女子,冠绝天下。”
朱由检闻言甚是满意,抚掌笑道:“这话朕爱听!山河锦绣、衣冠华夏,本就是万国之巅!”
紧接着,朱由检又接连发问,天南地北、无所不谈。
“南洋诸国粮食产量如何?可否常年丰收?能否大量贩运至中原补我大明粮储?”
“回陛下,南洋地处热带,四季无霜、常年温热,稻米一年三熟,物产丰饶、粮产极足。只是诸国散乱、部落林立,无人统筹,多有浪费。若朝廷开通海路、郑氏统筹贩运,可年年输送海量南洋粮食入大明,充盈国库、平复粮价、救济灾荒。”
朱由检闻言眼前一亮,连连点头:“甚好!甚好!大明最忧粮食不足、灾年粮荒,若能稳定引入南洋粮产,我大明百姓再无饿殍之苦!”
他又问:“海外矿产如何?可有大量铁、铜、硫磺、硝石?这些皆是强军利器,朝廷刚需!”
郑芝龙一一细答:“回陛下,南洋荒岛、西洋属地,多藏铁矿、铜矿、硝石矿,储量极大、开采简易。只是海外蛮夷不懂冶炼、不懂军造,多废弃不用。我郑氏常年海贸,早已摸清多处矿脉,只需朝廷开放通商权限,便可尽数运回大明,供给军工锻造。”
朱由检越听越是欣喜,随口打趣道:“看来朕今日算是找对人了!满朝文武,熟读圣贤、空谈礼法,无人知晓海外山河、万国利弊,唯独郑卿手握四海情报、坐拥万国财路,是真正能帮朕开拓盛世的能臣!”
一路闲谈下来,郑芝龙心中的敬畏与戒备彻底化作由衷的折服。
他原本以为,帝王召见,必是朝堂制衡、权谋试探、兵权拿捏、利弊博弈。
可眼前的朱由检,年轻坦荡、好奇心盛、接地气、无架子,不谈阴私权谋、不玩帝王心术,句句都是民生、粮储、矿产、军械、海疆、拓土,看似闲聊猎奇,实则句句落在**强国富民、开疆拓土**的实处。
郑芝龙心中暗自感慨:世人皆传新帝铁血冷酷、杀伐狠绝、清算士族、雷霆暴戾。可亲身相处才知,陛下杀伐只为贪官劣绅、乱臣贼子,对有功之臣、赤诚之人,坦荡真诚、重诺重情、胸襟如海。
一问一答之间,严肃的君臣召见,彻底变成了帝王闲谈猎奇的家常对话。
郑芝龙原本入京之前,与一众谋士推演了上百种朝堂预案:帝王会试探兵权、会猜忌海疆、会索要水师、会拆分势力、会假意安抚、会暗藏杀机。所有应对话术、退让底线、博弈策略、保命方案早已烂熟于心。
可眼前年轻帝王,亲和随性、毫无威压,不问权谋、不查兵权、不究私心,只问南洋风物、海外异闻、异国风情。
紧绷一路的郑芝龙,心中所有戒备、所有算计、所有预案,尽数落空、全然无用。
与此同时,他心中悄然生出全新的认知:当今陛下,绝非阴狡猜忌之主,反倒性情坦荡、率性真诚、心怀广阔、不拘小节,是重情重义、赏罚分明的义气帝王。
闲谈过半,朱由检方才收敛嬉笑,神色端正,步入正题,却依旧温和诚恳、无半分帝王威压。
“郑卿此次平定福建叛乱、安定闽越海疆,护我东南半壁、稳我天下财赋,劳苦功高、功在社稷。朕今日当众定论,封你为镇海侯,世袭罔替、永镇海疆!”
郑芝龙心中一震,当即跪地谢恩:“臣,谢陛下隆恩!”
“起身吧。”朱由检抬手扶起他,郑重许诺,字字铿锵、句句落地有声:
“朕知你郑氏垄断南洋贸易多年,海路精通、万国熟稔。从今往后,大明全面开放官方海贸,废除民间海禁、开通官方通商!”
“你郑氏可全权代表朝廷,立足南洋,以海外矿产、南洋粮食、异域珍宝,光明正大、名正言顺与朝廷交易,换取大明丝绸、瓷器、茶叶、新式火器军械!所有交易皆为朝廷官方认证,免税优遇、优先通商,无人可掣肘、无人可弹劾!”
“今日朕亦许你一桩王途承诺:往后郑氏若再立旷世海功、拓海疆、开海路、平海乱,朕必兑现昔日诺言,晋封你为异姓王,裂土分茅、海外封地,天下万里疆土,必有郑氏世代永镇之地!”
郑芝龙浑身震颤、心绪激荡,连忙叩首:“臣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誓死为大明镇守海疆!”
朱由检微微颔首,继续说道:“朕今日召你入京,还有一桩大事托付。大明水师废弛百年、海防空虚,如今海内初定、四境安稳,朕决意重建绝世水师、经略万里海疆、探索西洋万国!”
“朕暗中筹备水师新军,已有两年有余,全程由功勋皇族、世袭勋贵子弟组建操练,战力精纯、忠心可靠。南北船厂同步开工,新式海船、巨舰战船已造数百艘,只差熟稔海路、精通远洋的先锋力量!”
“郑氏世代航海、熟知四海,朕命你统领原有水师,为大明远洋先锋、探路前驱!”
“永乐年间,三宝太监下西洋,遍历万国、开辟海路,奈何岁久年深、战乱损毁,旧时海图残缺不全、海路记载十不存一。往后你郑氏每探明一条全新远洋海路、每勘定一片未知海域,朝廷封赏翻倍、爵禄加厚、通商权限再扩!”
说到此处,朱由检眼中闪过万丈雄心:“朕不止要平内陆之乱、安华夏山河,更要扬大明国威于四海、布华夏衣冠于万国!西洋诸国、远洋异域,朕皆要一一探明、一一臣服!”
随后,朱由检又拉着郑芝龙闲谈许久,细细追问西洋舰船构造、帆索配比、海战战法、诸国兵力部署、海外势力格局,甚至让郑芝龙手绘简易南洋海图、标注关键航线、海岛、矿脉、粮产地。君臣一问一答,从日出近午聊至日中,毫无君臣隔阂。
全程交谈下来,郑芝龙心中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入京前,百种预案、千种算计,防备帝王削权、猜忌、软禁、卸磨杀驴,可到头来所有算计尽数落空。
他万万没有想到,朝廷早已暗中布局水师两年,皇族新军、新式巨舰尽数齐备,大明早已不是那个海禁自闭、水师废弛的王朝。
这一刻,郑芝龙心底无比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力排众议、决意归顺朝廷、顺势平乱立功,若是当初心存观望、割据自立、拒不勤王,如今等待郑氏的,必然是朝廷新式水师的雷霆围剿、全军覆灭、基业尽毁。
同时他也彻底笃定,追随新帝、效忠大明、博取正统封王,是郑氏唯一的通天大道、万世根基。
君臣一席闲谈,彻底收服一代海疆枭雄。
大明内陆已定、海疆将兴,南北皆稳、四海将宁,属于崇祯的盛世宏图,正缓缓拉开万丈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