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安槐以归真修为裹挟苏念念踏入城外探查缓冲带的浓雾在探照灯的强光下翻滚撕裂,脚下是遍布弹坑与干涸暗色污渍的焦土。
安槐牵着苏念念的手,两人并肩走在废土之上。
没有空间跳跃的急促,也没有御空飞行的张扬。
踏入归真境后,安槐周身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他就像是这片荒凉废土上最寻常的一阵风,连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都与周围环境的白噪音完美融为一体。
苏念念走在他身侧,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平稳,原本因为高强度清剿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你现在的感觉真的很奇妙。”苏念念微微偏过头,目光在安槐那张清俊的侧脸上流转,“明明牵着你的手,却总觉得你好像随时会化成一团空气散开。刚才在哨站,江骋那个大嗓门居然都没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你靠近。”
安槐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深黑色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归真境的门槛,说到底就是学会与这方天地和解。以前我总是用空间法则去强行切割、防御,现在则是让空间主动接纳我。只要我不想,这世上的绝大多数感知手段,连我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听起来很玄乎。”苏念念皱了皱鼻子,另一只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动了两下,带起一阵细微的冰霜灵气,“不过这样也好,以后要是遇到那些喜欢隐身偷袭的高阶变异体,你往那一站,它们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两人闲聊间,已经回到了钢铁之壁的侧门。
负责核验身份的城防军士兵看到安槐,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
在这座要塞里,第一尖刀小队的名号早已是实力的代名词,更何况军方高层已经隐晦地通报了安槐踏入归真境的消息。
穿过厚重的消杀通道,要塞内部那种混杂着机油、金属与营养液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虽然统帅部宣布了短暂的安全期,但主干道上依然是一派繁忙的景象。
一辆辆满载着高强度合金板和阵法材料的重型运输车轰鸣着驶向外墙,工程兵们喊着号子,正在对之前战斗中受损的防御基座进行加固。
回到军方特批的独立公寓,苏念念熟练地踢掉脚上的战术靴,趿拉着拖鞋快步走进洗漱间。
高强度的战斗让她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变异兽的腥气,她现在只想好好冲个热水澡。
安槐将带回来的保温食盒放在餐桌上,脱下黑色的风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他刚准备去厨房倒两杯温水,公寓的门铃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打开门,韩知白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灰色的战术服,手里拿着一块封存在透明隔离箱里的黑色晶体,神色透着几分凝重。
“老安,没打扰你们休息吧?”韩知白将隔离箱放在桌上,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念姐呢?”
“在洗漱。刚从外围缓冲带回来,她今天一个人端了一个骨刺犬的巢穴。”安槐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目光随之落在那块黑色晶体上。即使隔着高强度的隔离玻璃,他依然能感受到那块晶体内部涌动着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吞噬之力。
韩知白灌了半杯水,指着隔离箱说道:“这是前线侦察部队拼死带回来的样本。统帅部之前的判断有误,黑潮不仅在利用这些结晶体构筑地表防御工事,它们还在进行一种极其诡异的‘能量转化’。科学院那边用高能射线测试过,这种结晶体能够吸收游离的灵气,然后将其转化为一种高度压缩的腐蚀性能源。”
洗漱间的门咔哒一声打开,苏念念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套宽松的居家服,听到韩知白的话,立刻凑了过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它们在囤积弹药?”
“可以这么理解。”韩知白点了点头,“而且这些结晶体的硬度非常离谱。许清河下午在军械库试过了,他用尽全力抡起碎星锤,也只能在上面砸出一道白印。如果黑潮大军全部披上这种结晶护甲,我们的常规防线根本撑不住半轮冲击。”
安槐没有说话,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隔离箱的玻璃表面。
识海深处,灰色的空间符文悄然流转,归真境的神识顺着指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隔离箱,直接探入了那块黑色晶体的内部。
在他的感知中,这块晶体并非死物,其内部的原子排列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的螺旋结构,每一层结构都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能量。
“硬度确实很高,但并非无懈可击。”安槐收回手,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它的结构过于紧密,导致内部的空间张力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只要能找到那个节点,从内部打破平衡,它就会自己崩解。”
韩知白苦笑了一声:“老安,你现在是归真境,看什么都能看到本质。但城防军的那些普通士兵和低阶武者做不到。他们面对这种装甲,就只能拿命去填。”
苏念念将毛巾搭在脖子上,眉头紧紧皱起。她看着隔离箱里的晶体,玄冰裂甲拳套不知何时已经覆盖在双手上。
她试探性地释放出一丝极寒法则,试图透过玻璃去冻结那块晶体,却发现寒气在接触到晶体表面的瞬间,就被那种诡异的吞噬之力化解了一大半。
“普通的物理攻击和元素法则都会被削弱。”苏念念收回寒气,目光转向安槐,“我们必须赶在黑潮发动总攻之前,找到大规模破解这种结晶装甲的方法。总不能在战场上,让你一个人去挨个敲碎它们的节点吧?”
安槐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他站起身,走到餐桌旁,将那杯一直温着的白开水递到她手里。
“科学院那边有什么初步的方案吗?”安槐看向韩知白。
“工程部正在连夜研发一种高频震荡切割器,试图通过频率共振来瓦解结晶体的结构。”韩知白叹了口气,“但进度很慢,材料的耐受度一直不达标。”
安槐微微颔首,深邃的目光落在隔离箱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温润却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明天早上,我和念念去一趟工程部。既然常规手段行不通,那就给那些武器加点‘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