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的行李箱又超重了。
安槐在青岚市的轨道车站拎着两个箱子称重的时候,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数字,再看了一眼苏念念。
她手里只拎了一袋零食和两杯奶茶,表情坦然。
“你箱子里装了什么?”安槐问。
“泳衣、防晒霜、零食、蘑菇、两套换洗衣服、一瓶你的洗发水、拍照用的丝巾、还有给你带的沙滩裤。”苏念念掰着手指数,“很合理。”
安槐看了看自己那个只装了两件衣服一本书的箱子。
确实很合理,如果忽略“蘑菇”和“一瓶你的洗发水”的话。
轨道车往南开,窗外的风景从青岚市冬天干巴的树慢慢变成了绿色。
越往南走,温度越高,到了临海市附近的时候,窗外已经能看到棕榈树和大片的蓝色。
苏念念从上车开始就贴在窗户上。
“安槐你看!海!”
安槐从她后面看过去,远处确实有一条蓝色的线横在天边,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苏念念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映着窗外的蓝色。
“我从来没看过海。”她说。
安槐也没看过。
前世加今生,都没有。
“到了再看。”他把奶茶递给她,“别趴窗户上,玻璃脏。”
苏念念接了奶茶,但还是趴在窗户上,腮帮子贴着玻璃,像只被新玩具吸引的猫。
临海市的轨道车站比青岚市的大三倍,出站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苏念念脱了外套塞进安槐怀里,只剩一件白色短袖T恤和牛仔短裤。
安槐也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圆领短袖,袖口卡在上臂中间的位置。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
“你……”她盯着安槐的手臂,“你什么时候胳膊这么粗了?”
安槐低头看了看,凝元中期的体质加上长期的修炼,肌肉线条确实比以前明显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块状,是流畅的、有力度的线条感。
“一直这样。”
“冬天看不出来。”苏念念的目光从他手臂移到锁骨,黑色短袖的领口不算低,但他脖子长,锁骨的形状很清晰。
苏念念伸手,食指沿着他锁骨的轮廓划了一下。
安槐的肩膀缩了一下。“你干嘛?”
“确认一下是真的。”苏念念收回手,表情很认真,“走啦,打车去酒店。”
酒店在海边,推开阳台门就能看到沙滩和海面,苏念念冲进房间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海,是检查床。
一张大床。
白色床品,枕头四个。
她转头看安槐。
安槐正在把两个箱子推进去,头也没抬。
“你订的。”他说。
苏念念确实是自己订的,她在网上挑了半小时,对比了五家酒店的房型图,最后选了这间海景大床房。
订的时候理直气壮,现在站在床前反而有点心虚。
“我是觉得……两张床浪费。”她说。
安槐把箱子放好,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人一起看着那张床。
“嗯。”安槐说,“不浪费。”
苏念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平淡!搞得好像跟你无关一样!”
安槐侧头看她。“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哇太好了我们终于睡一张床了'?”
苏念念的脸红了。“滚!”
她甩开他去阳台了。
阳台外面就是海,下午三点的阳光把海面照得碎金一片,远处有帆船的白色三角慢慢移动,风带着咸味和暖意吹进来,把苏念念的头发吹得乱飘。
安槐跟出来,从后面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拢了一下。
苏念念靠在栏杆上,深吸了一口气。
“好咸。”
“海水蒸发。”
“我知道。”苏念念翻了个白眼,“我是在感叹,不是在问你原理。”
安槐笑了一声,他站在她旁边,两人靠着栏杆看了一会儿海。
风很大,把苏念念的T恤下摆吹得鼓起来。
“下去吗?”安槐问。
苏念念已经冲回房间翻箱子了。
换好泳衣外面套了件防晒衫,苏念念拎着两条毛巾和一瓶防晒霜出来,安槐换了她买的那条沙滩裤,上面还是那件黑色短袖。
“你不换?”苏念念指着他上衣。
“下去再脱。”
苏念念哦了一声,拉着他出了门。
沙滩上人不少,下午的太阳还很猛,大部分人在遮阳伞下面坐着。
苏念念找了个靠近海水的空位,把毛巾铺开。
“先涂防晒。”她拧开瓶盖,往手心挤了一大坨,“过来。”
安槐坐到她面前,苏念念的手往他脸上抹,动作比涂墙还粗暴。
“你轻点。”
“你皮厚。”苏念念把他脸上抹匀了,又在他脖子和手臂上糊了一层。“好了,你帮我涂后背。”
她转过身,把防晒衫的领口往下拉了一截,安槐接过防晒霜,往她后颈和肩膀上均匀地涂开。
手掌贴着她后背的皮肤滑过去,苏念念缩了一下脖子。“凉。”
“防晒霜本来就凉。”
涂完之后苏念念站起来往海边跑。“安槐快来!”
安槐站起来,把黑色短袖脱了叠好放在毛巾上。
然后他往海边走。
他没注意到的是,周围好几个人的目光跟着他转了方向。
阳光打在他身上,肩宽腰窄,腹部的肌肉线条在光线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夸张块头,是长年实战训练磨出来的,每一块都匀称自然,像是生长在骨架上的一样。
锁骨到胸口的线条流畅干净,小臂上有隐约的青色经脉。
安槐走到海边,海水漫过他的脚踝,苏念念正在浪花里蹦,看到他走过来,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了一截。
“你……”苏念念的声音卡了一下。
她盯着安槐的腹肌看了两秒。
然后她扭头看了一眼周围。
不远处有三个穿比基尼的女生,正冲安槐这个方向看,其中一个还掏出了手机,动作像是在拍照。
苏念念的眼睛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