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武帝震怒
长安,未央宫宣室殿。
汉武帝刘彻手中的玉盏并未如常人想象般摔碎在地,而是被死死捏在掌心。那只洁白温润的和田玉盏,竟被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案几的舆图之上——那正是岭南之地。
殿内静得可怕。报信的羽林郎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青砖,连大气都不敢出。
“说。”刘彻的声音低沉得让人心慌,没有了往日的洪钟大吕,却透着火山爆发前的死寂,“吕嘉……是如何杀寡人的使者、寡人的侄子的?”
羽林郎颤抖着,复述了番禺城内的惨状:樛太后鸩杀,赵兴斩首,安国少季被肢解,头颅被挂在城门之上示众。
“好……好一个吕嘉!”刘彻终于怒极反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阴森可怖,“他以为寡人远在长安,就拿他没办法?他以为杀了几个使者,就能割据一方?”
他猛地站起身,案几被掀翻,玉盏终于碎裂,渣滓与鲜血混在一起。
“来人!”刘彻咆哮道,声震屋瓦,“拟诏!告谕天下!”
第一幕:天下征伐
诏书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全国,字字泣血,句句雷霆:
“南越相吕嘉,年迈悖逆,弑杀国母,屠戮汉使,灭绝赵嗣。此乃人神共愤,天地不容!朕闻之,食不甘味,寝不安席。今遣楼船十万,分五路南下,不灭吕嘉,誓不罢休!”
长安震动,举国动员。
卫尉路博德出桂阳,直下湟水;
主爵都尉杨仆出豫章,直下横浦;
故归义越侯严、甲二人为戈船、下濑将军,出零陵,或下漓水,或抵苍梧;
驰义侯遣巴蜀罪人,发夜郎国兵,下牂牁江。
五路大军,共计十余万,如五指收拢,直取番禺。
第二幕:战前博弈
与此同时,南越国内部,气氛却截然不同。
番禺王宫,新王赵建德端坐于王位,神色惶恐。他本无心王位,却被吕嘉推上了风口浪尖。
“相君,汉武大帝真的发兵了……”赵建德声音发颤,“五路大军啊!当年秦始皇五十万大军都没能速胜,我们挡得住吗?”
吕嘉站在殿中,须发皆张,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斗志。他刚刚收到汉军分进合围的情报,却并未显露出惧色。
“大王不必惊慌。”吕嘉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豪迈,“汉军虽众,却远道而来,水土不服。且五路分兵,首尾难顾。我南越据五岭之险,有山海之固,更有数十万越人同仇敌忾!”
他转身面对众将,拔出腰间的青铜钺,狠狠插在地图上番禺的位置。
“传令!焚毁沿途栈道,据守关隘!汉军若来,必使其困死在崇山峻岭之间!若其强攻,我等便与之死战到底!就算番禺城破,我吕嘉也要拉几万汉军垫背!要让刘彻知道,南越虽小,却不是他砧板上的鱼肉!”
第三幕:风暴前夕
长安,刘彻站在沙盘前,看着代表汉军旗帜一点点向南移动。
“路博德老成持重,杨仆骁勇善战……”刘彻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吕嘉啊吕嘉,你以为你有赵佗的本事吗?”
他回想起赵佗,那个在汉初周旋于吕后、文帝之间的老狐狸,最终得以善终。而吕嘉,不过是一介莽夫,竟敢公然弑杀汉使,挑战天威。
“告诉路博德和杨仆。”刘彻的声音冰冷彻骨,“不必急于求成,但要步步为营。我要的不是吕嘉的首级,而是南越全境!凡助纣为虐者,族诛!凡抵抗王师者,屠城!”
“诺!”
使者飞奔而出。
岭南的天空,乌云压顶。一边是汉武帝倾国之力发起的雷霆复仇,一边是吕嘉拼死一搏的困兽之斗。
番禺城头,吕嘉抚摸着冰冷的城砖,望着北方,喃喃自语:“赵佗老儿,你守住了岭南,我吕嘉……就算守不住,也要让这片土地,染满汉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