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
难怪许多医院里的大夫,给病人看病时,总是黑着一张臭脸,像是谁都欠他五百万似的。
但凡多给了几个笑脸,这病人就烦烦烦,烦个没完没了的。
我都说了会给她治,那就算阎罗王来也了,也带不走她啊,明不明白!
被苏言一嗓子怒吼出声,
男人慌忙闭嘴,这下眼泪也不敢再流了,缩着个脖子一动不动。不远处,冲着金光,正结伴而来的三个伤员,脚步一停,也不敢过来了。
就连地上这快死、直抽抽的女人也不敢抽了,心脏都不跳了,瞪着眼睛,非常精神......
好像有些死了。
“诶诶,你可以动的,起码心脏得跳动啊!”
“......不许死啊,回来!”
苏言吓了一跳,猛地给了女人两个善意的嘴巴子,将她抽了回来。
这样下去不行......只能拿更高阶的力量驱散‘污染’,「生生不息」当然可以,但此地......还是算了。
苏言抬头看了眼轩辕剑,放弃了这个想法。
据说这轩辕剑灵,从诞生起就是无情无欲之态,没什么智商,别一激动,再把他当‘域外天魔’给斩了,那就闹笑话了。
苏言想了想,回头问道:
“风子,镇岳里有没有哪座山岳,可以驱散邪祟,净化妖力,最好还能生死人、肉白骨?”
“有是有的,”
风子略一犹豫,将苏言往边上拉了一些,小声道:
“但是钩,你真要这么做吗?你这一路走来,【镇岳】都是联合成势,彼此咬合,越到后面越见威力。眼下忽然塞一座不成套的山进来,怕是得不偿失......要不要再想想?”
苏言摇了摇头,“少一座就少一座吧,我以后再想办法,当下救人要紧。”
风子仍然面露犹豫,
倒不是他冷漠,而是他真心实意地想要辅佐钩,将其推向人皇的宝座,越是期望,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担忧,苏言前路的大道会受阻。
“你前日不是还对虞说过......能力越大、责任才越大吗,灵王、青帝他们都还没出手,你急什么。”
“我是说过这话,那是怕你们愣头青一样送死。”
苏言笑了笑,叹道:“但是风,我不一样......虽然我现在看着是弱了点,但我觉得自己以后会非常强啊,甚至比灵王、青帝要强得多,所以我的能力就很大啊。
“这么大的能力......有些事,摆在我面前时,我不做,晚上会睡不着的。”
风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言闭上眼睛,在一望无际的山岳中翻找,“别废话,赶紧说名字吧,这也太多了......真不知道九河司主们,当初在几百万座山里,是怎么翻找的......”
“......”
……………………
山岳:【雨霖】。
传闻,荒古时期,蚩尤九大魔神战将之一,雨师。
于此得道!
此山,无峻岭,无危峰,四体皆润,满山俱是水气濡染出来的柔和。
发动时,苏言头顶的苍穹处,一朵碧蓝山影,如云般舒卷开来。
顷刻间,丝丝润雨以他为中心漾开,如蛛丝篆烟,百步之内,万物皆蒙一层湿意,连空气里,都霎时盈满甘甜水气。
雨丝落在苏言头顶,让他仿佛刚从深度睡眠中清醒过来,浑身一轻。
而落在面前女人身上,
功效立见。
当雨水将她浸湿,一层油脂状的‘污染’,被奇迹般冲刷而出,聚集成一滩腥臭积水。
她浑身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片刻后虚弱看了眼丈夫,沉沉睡去。
“娘子,大人......”
一个大男人激动到又哭又笑,他想要感谢面前的大人,又不敢开心说话,干脆跪倒在地,用力磕了三个响头。
苏言微微颔首,目光扫向四周惊愕、狂喜众人,想了想,怒道:
“都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赶紧把伤员都他妈的抬过来淋雨......记住了,按照顺序,有序排队,敢插队就滚一边去,听到了吗?”
这个兽面圣心的大人,好像脾气不太好啊......有人兴奋又小声道,
“听到了.....这位大人,我们按照什么顺序抬?”
苏言脸一黑,不高兴,“废话,当然按照快死的顺序,这还要问我......看到太奶招手的先来,快点!”
众人如梦初醒,飞快穿梭间,开始挑出伤重之人,往这片润雨中抬。
虽然场面混乱,但出奇一致的保持着安静,
偶尔因为顺序问题抢夺位置,也只敢互相瞪眼,最多对口型骂上两句罢了。
随着一个接一个人的污浊被净化,地上积累了一层浓稠如墨的黑水......中途,一个满脸死样的乞丐,揉着太阳穴溜达过来,在几千人的注视下,
蹲在地上,捧起一滩臭水,先是在鼻端嗅了嗅,眉头微动,又猛地吸溜了一大口!
最后满意的接了一大杯,带了回去。
顿时引起一众人疯狂懵逼!
一大群人纷纷上前拉住他,抢他杯子,大声劝他乞丐也要有乞丐的尊严,就算没尊严,也得注意身体啊!
不能喝,给他倒掉!
乞丐坚决不听,抢夺不过,当场和人打了起来......可惜打不过,被一位正义又善良之士,抢走杯子,将水倒掉。
之后,乞丐脸色发青,只能偷偷去接,可惜接一杯就被丢一杯,接一杯又被倒一杯......到最后气的破口大骂,无能狂怒,只能朝着人群吐口水。
苏言回头看了很久,指着军师背影道:
“你们看到了吧?光有脑子不行,拳头也要大!否则不管多么生气,也只能朝人吐口水,多可怜......”
您是真剑啊,轩辕剑都没您剑,就准备这么看着吗......风虞二人满脸迷茫。
苏言顿了顿,望向边上照顾妻子的男人,问道:
“能否和我说说,外面发生了什么......你娘子是怎么受的伤,敌人是谁?”
接近一千多伤员,而且每时每刻,还有伤员回归,都不知道外面死了多少人?就连苏言都没想到,仅仅第三日而已,刚刚开始迁移人口,就遭遇如此大规模的阵亡。
这可比想象中的大劫,来的还要猛烈的多啊、
那男人收拾心情,缓了片刻:
“大人......实不相瞒,我们连敌人的模样都没见到,就变成这样了,只知道,敌人应该是一条蛇。”
苏言:“一条蛇?一条什么蛇。”
“不知道......我只是知道,祂应该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