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一定还能做什么,快想想,我能做什么!”
“入口,封闭入口!”
丁瘾心头忽然一紧,关键时刻终于想到自己能做什么。
按照这个势头,千仞原恐怕是彻底完蛋了。
血爆是从这里,最先蔓延向出口处的,前方恐怕已经彻底沦为血肉地狱。
但靠近入口方向,
千仞原的入口旋涡处,此时还有无数毫不知情,源源不断传送进来的人,如果不快些阻拦、毁掉那个入口,最终何止十万人,百万人都打不住!
“关闭入口,关闭入口!”
丁瘾猛地怒吼一声,凭着记忆,不惜透支生命,向着入口方向疾驰。
‘砰砰砰’的人体爆炸声在四周回荡,足足几十息,他才从血雾区域中撞出去!
眼前豁然开朗的霎那,入眼皆是背影。
所有人都在尖叫着,朝入口处狂奔,推搡、跌倒、践踏,每一息都有人倒下,每一息都有人再也站不起来,尖叫声、哭喊声、骨裂声混在一起,凄厉呼啸。
更令他惊恐的是,
丁瘾看着这场面,牙关紧咬,终于不再犹豫,从怀中摸出一粒暗红蜡丸,连蜡皮都来不及剥,直接塞进嘴里,用力嚼碎,生生吞了下去。
几息沉寂。
下一瞬,丁瘾胸膛剧烈鼓起,像被一口气撑开了全身骨头。
他猛地俯身,张口——
一口云气吐了出来!
这一次,云之大,
如同山洪决堤,铺天盖地向前碾去!
洁白色云气翻滚、膨胀,越往前越汹涌,片刻之间便化作一片百里海啸般的云浪,遮天蔽日,将整片平原都压在了阴影之下。
云浪翻涌之间,
一匹匹神马的轮廓从中凝出,蹄声如雷,踏空而起。
纷纷衔住那些正在奔逃的平民与修士,抛到马背上,纵马狂奔,向着入口处疾驰而去,几息后,便被云气带出入口。
丁瘾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缕暗红,气息如若游丝。
“司主,丁司主,你快逃啊!”
一位【长江司】的属下趴在马背上,离开前,拼命向自己招手,状若疯癫。
“我恐怕逃不了了......我也没脸逃。”
丁瘾喘了两口粗气,缓缓抬起手臂,猛的一握,云气轰然爆开,将入口处传送旋涡吞噬消散。
山谷中霎那陷入一片死寂,
偶尔还有几声惨叫声,转瞬便消失在皮肉破开的爆炸声中。
丁瘾脸上露出浓浓歉意,片刻后,垂首看向先前那道细细的伤口。
吞噬了那枚透支生命的丹药,药力刺激全身,才让自己感觉到这处伤口,里面有些不对劲!
他猛地探手,手指插入伤口中,用力向两边掰开!
肌肉撕裂,没有血涌出,反而露出一只血红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与自己对视,没有丝毫情绪。
太诡异了,在自己完全没感觉的情况下,这东西就忽然出现在自己的身体里,他甚至都搞不懂,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寄生成功的?
我是小圆满,为什么会这样!
......应该不是被划伤那一下,毕竟那时,他有云气护身。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自己吸那口烟锅的时候,那百年陈皮的烟料有问题?
让你馋那一口......丁瘾啊丁瘾,你只真特么的瘾大啊。
丁瘾心中怒骂自己不争气!
或者更早也说不定......不过此时再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丁瘾心一狠,开始用力撕扯手臂上的肌肉,随着缝隙越来越大,一只只眼睛开始浮现,到最后甚至叠在一起,如同葡萄架上熟透的葡萄。
丁瘾也终于绝望,瘫坐在地上。
感受意识在被吞噬中越来越模糊,他挤出一个苦涩笑容。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原本没想到会得到回答,可无意中,仿佛触发了某种设定好程序,一种怪异的意识,直接降临到自己的神识中,给出一个怪异的答案,
“红流所至......群星......颤抖,
“第八触......高呼吾名,红流之主。”
那声音越说越利索,到最后声音完全清晰:“在吾的永恒荫庇下......你将以树人形态,获得不死的新生,放下戒备,拥抱转化吧——吾赐汝名,姆巴瓦树人。”
“姆巴瓦,呸......狗屎名字!”
丁瘾轻轻“嗤”了一声,想要多骂上几句,终究没能再开口。意识如潮水般退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起伏渐缓,眉间的紧绷一点点松开,如同倦极之人终于得以合眼。
直到最后一息,吐出干净,不再吸气。
千仞原上,微风徐徐吹过,血雾渐渐散去。
露出满地黏稠的碎骨与肉泥,血腥气浓烈得近乎有形,搅得高天之上的飞鸟惊惶振翅,绕道远遁,连一声啼叫都不敢留下。
某一刻,
那些血肉如同蛆虫般纷纷蠕动,从四面八方聚来,钻入丁瘾的身体中。
丁瘾的身体发出刺耳的磨牙声音,一根根猩红树枝,从他身体中的眼睛里长出,向外飞快生长,身体肉眼可见的膨胀、老化,犹如一张成年老树皮,
老树开新芽,将他戳的千疮百孔。
可某一刻,当小圆满的神魂被彻底戳破时,九劫多的浩瀚劫气,重归人间,从他体内汹涌喷出。
“吱!!”
猩红枝丫像是触电般,发出恐惧尖叫,剧烈摇摆着,想要缩回去。
可血肉仍然不停歇的往里涌,被迫它茁壮生长。
“吱吱吱!”
明明是一根根枝丫,它们却在拼命惨叫扭动着,如同被投入沸水中的蚯蚓。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血肉吸收干净,劫气也彻底散尽,
某一刻,
像一棵陈年老树的生物忽然缓缓坐起,它迷茫望向四周,深陷的眼窝中,皆是空洞。
“吾乃......吾乃......”
“......姆巴丁·瘾?”
它仿若没有太多神智,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迷茫了足足半个时辰,就那么一动不动。直到某一刻,它发现身边遗落着一枚竹牌。
捡起观察了很久,
这才摇摇晃晃,攥着木牌,向着南方向走去。
“吾乃......吾乃......”
“姆丁巴·瘾......姆瘾巴·丁。”
“姆巴......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