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过后，天气愈发冷了。冬至前一天，王玥推开房门，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挂满了雾凇，在晨光中泛着晶莹的光泽。暖棚的草帘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连鸡圈里的水盆都冻上了一层冰。
“好冷。”她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
萧煜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喝了，驱寒。”
王玥接过碗，捧在手心里，低头喝了一口。姜汤辛辣中带着一丝甜味，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今天冬至了。”她说，“晚上要吃饺子。”
“嗯。”萧煜应了一声，“我刚才看见妈在剁馅。”
冬至是一年中白天最短、夜晚最长的一天，也是民间最重要的节气之一。俗话说“冬至大如年”，在王家庄，这个节日同样备受重视。
林婉容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暖棚里收的新鲜韭菜，配上今年新收的鸡蛋，调了一大盆馅料。面粉是今年新麦磨的，雪白细腻，散发着清新的麦香。王玥也加入了包饺子的队伍，母女俩坐在廊下，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
“妈，咱们今年冬至，要不要给张老伯家也送一些饺子过去？”王玥问。
“应该的。”林婉容点了点头，“张老伯这一年帮了咱们不少忙。等会儿包好了，你让萧煜送一些过去。”
“好。”
傍晚，饺子出锅了。热气腾腾的白胖饺子盛在白瓷盘里，配上腊八蒜和醋碟，香气扑鼻。王战早就等不及了，第一个夹起一个饺子，也顾不上烫，咬了一口，被烫得直吸气，却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婉容又好气又好笑。
“好吃嘛。”王战又夹了一个，吹了吹，塞进嘴里。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着热腾腾的饺子，喝着暖暖的饺子汤，窗外虽然寒风呼啸，屋里却暖意融融。
“冬至过了，白天就要一天比一天长了。”王守仁老爷子放下筷子，捋着胡子说道，“最冷的时候还没到，但春天，也不远了。”
“爷爷说得对。”王玥笑着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萧煜坐在她身边，闻言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冬至过后，王家庄进入了真正的隆冬时节。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暖棚里的蔬菜生长速度明显放缓，但好在有热炕和厚棉被，屋里始终暖融融的。
冬闲的日子，王玥和萧煜有了更多的时间相处。有时候，两人会一起坐在炕上，一个缝补衣裳，一个雕刻木头，偶尔交谈几句，更多时候是安静的陪伴。有时候，两人会一起去暖棚里给蔬菜浇水，看着那些在寒冬中依然翠绿的菜苗，心里充满了希望。
这天傍晚，王玥坐在炕上，借着窗外的雪光，缝补一件旧衣裳。萧煜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块木头，用小刀细细地雕刻着什么。
“又在刻什么？”王玥好奇地凑过去看。
萧煜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王玥接过，仔细一看——是一只木雕的小鹿，巴掌大小，四条腿微微弯曲，像是在草地上轻盈地跳跃。刀法比之前的作品更加精细，连小鹿身上的斑点都刻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刻的？”王玥又惊又喜。
“这几天趁你睡着了，偷偷刻的。”萧煜说，“答应过你的，春天之前，给你凑成一个小动物园。”
王玥捧着小木鹿，翻来覆去地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把小木鹿放在窗台上，和之前那只小木兔、小木鸟并排摆在一起。三只木雕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栩栩如生。
“还差什么？”萧煜问。
“还差一只小猫。”王玥想了想，“一只小花猫，蹲在墙角晒太阳的那种。”
“好。”萧煜应道，“明天开始刻。”
王玥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一点也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