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密不透风,连半点月光都透不进来。
只有岗哨微弱的余光勉强圈出一小块亮地,再往外便是漆黑一片。
这时,晚风灌进林叶缝隙,发出呜呜的空响,像极了暗处有人低低啜泣,整片荒僻战备林区死寂得诡异,静得人心慌。
而那些怪声,却并没有出现。
林毅单手紧握军用强光手电,朝着密林的方向走去。
早已被吓得心神大乱的陈山和马铁柱,见状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不敢独自停留在原地,紧紧跟在林毅身后。
两人一左一右,大气都不敢喘,眼神死死钉在漆黑的林深处,满是忌惮与恐惧。
他们刚刚真的看到了异常的东西,不然得话,也不会被吓成这样。
“排,排长……要不,要不还是别去看了吧,那玩意,真的,真的挺吓人的……”
陈山率先开口,声音微缠。
他依旧忘不了最开始看到的那个东西,实在是太吓人了,连他这个自诩胆子很大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马铁柱就更是如此了,他吞咽着口水,紧紧搂着班长的胳膊,生怕班长跑了不带他。
林毅回头瞥了眼陈山,随即转回头来。
他从小就不怕鬼,也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
吓人说白了就是想象力,还有一些寻常的情况,外加环境的因素影响,从而让人产生了一些联想。
但本质上,就是寻常的事情,被包裹了一层外皮。
他抬起手来,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沉沉夜幕,扫向幽暗的林间。
光柱来回扫荡,枯枝、矮丛、乱石尽数清晰映入眼底。
林间空空荡荡的,杂草丛生,除去荒芜的草木山石,再无半点异动,更无半分诡异人影。
更没有任何看上去会让人产生联想的东西。
林毅收回手电,转头看向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两人,眉头紧锁:“你们两个口口声声说有鬼,在哪?鬼在什么地方?”
刚刚两人一直说这里有鬼,他连个鬼影都看不到,甚至连点任何能引发联想的东西都看不到。
陈山素来胆大硬气,此刻却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底气,说话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他死死盯着方才瞥见异象的方向:“排长,真的有东西!我刚刚绝对没看错!一团白花花的虚影,悬在半空中,慢悠悠朝着哨位这边飘过来!”
他是真的看到了,不然也不会嗷的一嗓子起来,跟马铁柱站在一起。
他完全没必要用这种事情来吓唬排长啊。
马铁柱也在旁不断的点头。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的在山林间响起。
“唔~唔~呜呜呜呜……”
一听到这个声音,陈山和马铁柱浑身僵硬,下意识抱在了一起,连忙急声提醒:“排长!你听!你快听!真的有怪声!绝对不是风声,也不是野猫叫!”
两人早已被接连的诡异景象击溃了心理防线,再加上刚刚看到的白团团虚影,更加下定了决心,这里肯定有问题。
现在一听这声音,更加的觉得恐惧诡谲。
反观林毅,自始至终脸色就没变过,在听到这个声音后,他反而脸上浮现出气愤。
他娘的,这声音听上去确实有点怪,不像是风声,也不像是野猫乱叫。
转头看了眼陈山跟马铁柱的样子,林毅忍住了训斥两人。
毕竟,白天刚在连队里听说了后山闹鬼的事情,这大晚上的,如果真的看到了点什么,很容易就联想到这些鬼怪之类的东西。
这时候光是训斥是没有用的。
下一秒,林毅冷哼一声:“什么怪声!装神弄鬼!老子今晚倒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暗处作祟!”
话音落下,他不再迟疑,握紧手电,孤身一人径直踏入漆黑幽深的密林之中。
既然有怪声在作祟,那只要找到怪声的来源,那不就解决了。
到时候,还可以跟连队里的人说,怪声就是某样东西发出来的声音,跟鬼怪没有半点关系。
如此一来,这闹鬼的传闻,也就不攻自破了。
看着他走进密林的陈山与马铁柱僵在原地,瞳孔瞪大。
卧槽,排长胆子这么大?
不是,就这么走进去了啊,这也太勇了吧……
这要是真看到点什么,不得吓死啊!
两人思绪乱飞,却也不敢跟在林毅的身后去林子。
一来,两人是在上哨,虽说这个点压根不会有人来,但他们还是要坚守岗位。
二来,他们是真的害怕了……
随着林毅渐行渐远,幽深的山林吞掉了手电光束,也彻底吞没了林毅的背影。
岗哨再次回来无边死寂中。
陈山和马铁柱站在原地,谁都不敢往前迈半步。
两人肩并肩绷着身子,枪口下意识朝外,眼神却死死盯着黑漆漆的林口,心跳擂鼓一样,撞得胸腔发疼。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整整好几分钟,密林中一点动静都没有。
密林深处安静得可怕,没有脚步声,没有手电晃动的光亮,连刚才清晰的怪声都暂时沉寂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越是这种安静的时候,就越会让人乱想,以致于随着陷入安静中,两人心中那点最恐怖的事情,悄然爬上了心头。
马铁柱脸色越熬越白,压低声音哆哆嗦嗦开口:“班长……排长、排长不会……不会在里面回不来了吧?”
林排长去了这么久,如果真的找到了什么,那肯定一定找到了,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但现在的情况,又不像是林排长遇到了什么。
如果林排长真的遇到了什么,总归是能发出点声音的吧……
而现在,一切都静悄悄的,啥动静都没有,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闭嘴!”陈山猛地低喝一声,“瞎嘟囔什么!排长是什么人?用你在这胡思乱想?站好你的岗!”
他吼得硬气,可自己手心也全是冷汗,目光死死锁着林子里,神经绷得快要断裂。
他也怕林排长出事,而且还是悄无声息的出事。
又僵持片刻,依旧不见人影。
马铁柱心里的恐惧彻底压不住了,带着哭腔小声追问:“那……那为啥排长这么久还不出来啊?里面真的太邪门了……刚才那声音,真不是咱们听错了啊……而且,而且那东西,也是真的有啊……”
“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
陈山再次厉声训斥,嗓音都微微发紧。
这话与其说是训马铁柱,不如说是强行给自己打气,“排长经验比我们足得多,胆子比我们大,进林排查能出什么事?顶多就是绕远了点,马上就出来!别自己吓自己!”
可话音刚落,旁边半人高的荒草丛骤然“哗啦”一声剧烈晃动!
深夜死寂之中,这一声响动格外刺耳突兀。
两人浑身一僵,头皮炸麻,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下意识据枪对准草丛。
“谁!谁在那里!出来!我告诉你,我,我们手里有枪!有枪啊!你怕不怕!你肯定很怕对吧?很怕就出来!”马铁柱大声喊道,给自己壮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