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谁。”
赵海面无表情。
秦照阳撇了撇嘴，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陈野身上：“野哥，你呢？”
“水淼淼。”
陈野面不改色。
“那是谁？”
秦照阳愣了一下。
陈野：“你不认识。”
秦照阳“哦”了一声，似乎还想追问，但看到陈野那副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表情，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换了个话题：“那他们呢？什么时候能醒？”
就在秦照阳话落之时杨清已经醒了，她站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双目已经睁开，表情平静。
她面前同样悬浮着一枚色欲之证，她伸手握住，收进了储物空间，然后转身朝着陈野三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其他人还没醒。”
杨清走到几人身边站定，同样将目光投向了大厅中央那几道依然紧闭双眼的身影。
夏研和王泽依然闭着眼睛，另外两名乘客也同样没有醒来。
陈野的目光在王泽和夏研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开口：“他们两人，幻境里看见的必然是彼此。这个试炼对他们来说难度比其他人要高一些。””
赵海接过话头：“只要知道是假的，然后杀掉幻境中看到的人就可以通过试炼。他们应该能做到的。”
约莫过了十分钟，最后进来的那四人中领头的短发女人和鸭舌帽男子也相继醒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看清周围环境后迅速恢复了清明。
短发女人伸手握住自己面前那枚色欲之证，收进储物空间。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边已经空无一人的位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的的两名队员没了。
大厅里只剩下了王泽和夏研还闭着双眼。
王泽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不时翕动一下，像是在喃喃低语着什么。
而夏研脸上的表情轻松而松弛，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秦照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他的眉头拧了起来：“不对，不对，夏研的表情不太对啊。”
赵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夏研那张脸太过放松了，太过愉悦了，完全没有挣扎的迹象。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他们，比如强行唤醒？”
“别，外力唤醒会有什么后果我们都不知道，或许还会害了他们。”
就在陈野的话刚说完，王泽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身体像是被从水面下拉出来一样剧烈地向前倾了一下，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在他睁开眼的同时，夏研的身上一层紫黑色的火焰正从她的皮肤表面升腾而起。
她的表情依然松弛而愉悦，脸颊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阿泽……阿泽……”
“完了。”
赵海低声说了一句。
王泽猛然回头看向夏研，紫黑色的火焰已经爬满了她的全身，从肩头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躯干，火焰所过之处，她的衣物和皮肤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吞噬。
“小研，你快醒醒！”
王泽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变了调，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朝着夏研的方向猛地探去，手掌穿过那片灼热的空气，直奔夏研的肩膀。
就在这时陈野的伸出右手，精准地扣住了王泽的手腕：“别碰那火焰，你会被烧死的。”
王泽的手停在了距离夏研不到一掌的位置。他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浪舔舐着自己的手背皮肤，能看见夏研身上那层紫黑色的火焰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吞噬她的身体。
“小研！小研！你快醒醒！”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他拼命地想要把手往前伸，但陈野的手像一截铁箍一样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纹丝不动。
夏研听不见王泽的呼唤，依然闭着眼睛，嘴角那个松弛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她身上的火焰越烧越旺。
“小研——！”
王泽的嘶吼在大厅中炸开。
夏研如同刚才那两名乘客一样，被紫色的火焰彻底抹去，什么都没留下。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王泽还保持着那个向前探出手的姿势，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空间。
等那团紫色火焰散去后，陈野才松开了王泽的手腕。
王泽的手臂垂落下来，垂在身侧，然后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一样瘫坐下去，膝盖撞在深灰色的石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没有声音，只有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喘息从喉咙里一下一下地挤出来。
他和夏研从初中就认识，一起上了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直到大学才正式确定了关系。两人都约好了等大学毕业后就结婚。
从被弄上死亡列车的第一天起，他就说过一定会带夏研回去，回到那个熟悉的世界，但现在夏研什么都没留下，连尸体都没有，他终究是没有保护好夏研。
这时大厅上方的光幕开始变淡，边缘的光晕从凝聚变得涣散，那扇半透明的光门重新亮了起来，边缘泛着细碎的光泽，入口再度开启。
色欲试炼结束。
死了三人，七人拿到了色欲之证。
陈野的目光扫过那名短发女人和鸭舌帽男子。两人感受到了他的视线，身体在同一时刻微微僵了一下，像是在等待某种审判。
但陈野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瞬，没有多余的话，快步走向那扇已经开启的光门，身影先后被门后的光芒吞没，迅速消失不见。
赵海偏头看了陈野一眼，他还以为陈野连同列车的人都要打劫。
“走吧，我们出去。”
陈野迈步走向光门。
赵海和秦照阳快步跟了上去。
杨清弯腰，扶起了瘫坐在地上的王泽。
王泽没有说话，目光空洞地垂在地面上，任由杨清扶着他朝光门的方向走去。
几人陆续穿过光门。
古堡门外，苏谨独自一人站在门前，这一轮她没有参与七罪试炼，她看见了王泽被杨清搀扶着的姿态，看到了王泽脸上空洞的表情。
“夏研呢？”
苏谨皱眉。
“死了。”
杨清的声音很轻。
“死了……她罪恶印记不是色欲啊，怎么会这样……”
苏谨低声喃喃。
陈野看向苏谨：“没有相对应罪恶印记不代表就一定安全，这场试炼不止夏研一个人死了，一共死了三个。”
苏谨沉默了，夏研没有色欲印记都没能通过试炼，如果换成她自己进去，恐怕也是十死无生。
王泽依然低着头，在杨清的搀扶着他。
陈野抬头扫了一圈远处的古堡，所有的印记光标都没有了，他们参与的食欲试炼是最后完成的。
“回广场，今天的试炼都结束了。”
陈野收回目光，他迈步朝着城镇中心的方向走去。
赵海和秦照阳紧随其后。
苏谨站在杨清身边，看了王泽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三人沉默地跟上了前方陈野的步伐，沿着灰白色的石砖街道向城镇中心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