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二月就过完了。
这段时间,张向阳又带着白铁军上山打猎不少的猎物。
但是苦于没有交通工具,就只能在附近的几个村子转圈儿卖。
没赚啥大钱,但是,也没让家人饿着。
东北的冬天就是这样,没有交通工具,寸步难行。
……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张家小院里就忙活开了。
今天可是李老爷子七十岁大寿的正日子。
林秀兰端着一盆热水走进堂屋,肩上搭着一条干净毛巾。
她将一套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和黑布裤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炕上。
这是她连夜缝制出来的。
“向阳,赶紧洗把脸换新衣服。”
林秀兰催促着,眼神里透着当家主母的稳重:“去老丈人家,必须得穿得体面。不能让人看扁了。”
“知道了。”
张向阳洗完脸,换上新衣服。
挺拔的身材配上这身干净利落的行头,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拔高了一截。
丫丫和蛋蛋看了都直鼓掌:“哇哦,哇哦,爸爸好英俊!”
刘翠花抱着小孙子走进来,看着焕然一新的儿子,眼神里满是对自己这个生产厂家的认可。
不过,该敲打的地方,还是得敲打的。
她走到张向阳面前,狠狠的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
刘翠花骂骂咧咧,但语气里却没有了以往的憎恶:“到了李家,你给我通点人性!人家骂你,你就听着!打你,你就受着!你以前干的那些缺德事,挨顿揍也是活该!”
“娘知道你现在能挣钱了,也改好了。但人家老李家不欠咱们的,是咱们欠人家的!”
刘翠花越说越激动:“你要是今天再敢在李家犯浑,老娘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畜生!”
“嘿嘿,知道了!”
张向阳站得笔直,任由老太太数落。
他知道,这是老太太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
“娘,秀兰,红英。”
张向阳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个女人:“你们放心。我肯定把玉香风风光光地带过去,再风风光光的带回来。绝对不给咱们老张家丢人。”
他拍了拍胸口贴身的暗兜,那只羊脂玉镯肯定是今天最大的黑马。
李玉香从里屋走出来。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新袄新裤子,还特意扎了两条麻花辫。
因为怀孕的缘故,她的脸蛋比以前圆润了一些,透着一股健康的红晕。
她走到张向阳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起头看着他,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妈,大姐,二姐,我们走了。”
“哎……快去吧,客车马上都村口了。”
…………
大河村是这几个村子里离县城最近的,但去李家住的红旗村,却是要往大山的方向走。
进山的路坑洼不平。
这可苦了李玉香了。
本来就想吐,结果,这一车的汽油味儿,加上锅炉里烧的煤烟子味儿,让她原本通红的小脸儿,憋的煞白煞白的。
见她如此难受,张向阳可是心疼坏了。
一路上是又拍背,又递水。
万幸两个村子的距离不算太远,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客车就停在了红旗村的村口。
下了车,冷风一吹,李玉香深吸了几口气,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好点没?”张向阳问。
李玉香点点头,楚楚可怜的说道:“好多了。就是胃里还有点翻腾。”
就在张向阳给李玉香顺气的时候。
“吁——”
一辆宽大的胶轮马车在两人面前猛地停住。
“小妹!”
一声粗犷的男音之后,两个高大的东北汉子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走在前面那个一脸激动的络腮胡,就是李玉香的大哥——李得开。
而后面跟着的,则是几天前去张家甩过脸子的堂哥——李红旗。
李得开一瞅见李玉香那煞白的小脸和眼角的泪花,顿时火冒三丈。
“张向阳你个王八犊子!你他妈又欺负我妹妹!”
李得开眼珠子瞪得像两个牛篮子,他从车辕上抽出一根小孩胳膊粗的赶马鞭,劈头盖脸就要朝张向阳的方向抽。
风声呼啸。
张向阳站在原地,没躲。
他知道,这顿打是他欠李家的。
“大哥!别打!”
李玉香尖叫一声,猛地扑到张向阳身前,张开双臂死死护住他。
鞭子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
李得开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把鞭子扔到一边:“玉香!你嘎哈!伤着你可咋整!”
“你打他干啥呀!”
李玉香眼眶红红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是坐客车颠的,晕车难受,向阳哥一路都很照顾我啊!”
“哎呀,妹妹啊!你怎么还是这么执迷不悟啊!”
见李玉香还是在帮这个渣男说话,李得开也是有气没地方撒。
李红旗也赶紧走上前,一把拉过李玉香,满脸心疼地说道:“小妹啊,这人渣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
“你还护着他?要不是我大伯今天过寿,我非得拿镐把子削死他不可。”
“堂哥!”
李玉香急的直跺脚:“向阳哥他真的改好了!他现在能挣钱,还对我好,我们的日子过的可幸福了!”
“还对你好!对你好,咋不给你复婚!”
一提这事,李得开更生气了:“天天家里养着两个前妻,还和你暧昧不清,这算个咋回事!”
一提起这事儿,张向阳可真就是百口莫辩了。
这三个前妻自己是个顶个的喜欢,手心手背都是肉,让他放弃哪个,他都不乐意。
“哎呀,你们不懂!俺们家的日子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大姐和二姐的过去你们都不知道!”
“就别跟着瞎掺乎了!”
“我说向阳好,他就是好,我过的好不好,还能骗你们么?”
李玉香这话一出口,李得开和李红旗就算是肚子里有一万句话,也全都憋了回去。
李得开叹了口气,真是不知道这个畜生给自家老妹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哎,走吧,这天儿怪冷的,快上车吧,咱爹还在家等着你呢。”
咋说也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妹妹,李得开的语气明显软了几分,但转头看向张向阳时,他的眼神依旧像刀子一样扎人:“张向阳,我警告你。今天是我爹七十大寿,你要是敢在我家里犯浑,或者惹我爹不痛快,我李得开拼着进去蹲笆篱子,也得把你这身骨头拆了!”
“嘿嘿,大哥教训的是。”
张向阳态度极其端正,微微低头:“以前是我浑蛋,对不住玉香,也对不住咱李家。今天我是诚心来给爹贺寿赔罪的。您看我表现。”
这番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李得开准备了一肚子骂娘的话,又一次被憋了回去。
他有些烦躁地摆摆手:“少来这套虚的。走了!”
李红旗拿过一个厚实的棉垫子铺在车厢里,小心翼翼地把李玉香扶了上去。
张向阳见状,一脚踩在车辕上,也准备跟着上去照顾媳妇。
“干啥?”
李得开一瞪眼,庞大的身躯直接挡在张向阳面前。
张向阳动作一顿:“上车啊。”
“车满了。”李得开面无表情。
张向阳看了一眼足足能坐下七八个人的宽大车厢,没说话。
“这车是接我妹的,不是接你的。”
李得开冷哼一声:“你不是有腿吗?自己走。”
“大哥!你咋这样啊!”
李玉香急了:“红旗村离这儿还有十多里地呢!你要不让向阳哥坐,我也不坐了!”
“玉香,听话。”
张向阳拦住她,把军用水壶塞进她怀里宽慰着说道:“大哥说得对,我这腿脚好,走着去就行。全当锻炼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