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李妙清紧紧抱着萧星越,烈火愈来愈近,欲火在方才已经燃过,接下来的,便是被大火吞噬,成为黄土一抔。
“萧星越,其实刚刚挺舒服的,只是一开始有点疼……”
她还想继续真情流露,可下一刻——轰!
墙体被砸开,冷风灌进来,火烟被冲散。
嗯?李妙清愣愣抬头,得救了?
她看着破开的墙,又看着破开她的萧星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自己白给了?
下一息,她猛地从萧星越怀里挣出来,慌慌张张整理衣衫,脸红得厉害:
“萧星越,你!我!啊!”
萧星越咳了一声:“公主无需自责,患难见真情,我萧星越的清白不算什么!”
“是我的清白!”李妙清整个人已经有些错乱了,当即收拾好凌乱的衣衫,扶着墙出去。
外面火光,人声,水声混在一起。
李妙清走出来,被崔道元和谢玉衡看到,二人当即松了一口气。
公主没死就好!
他们最多也就不小心纵个火,不小心烧死一个弃子而已。
萧星越跟在李妙清身后,低声说了一句,“是他们放火的。”
李妙清猛地上前,一巴掌甩在谢玉衡脸上,又是一脚踢在崔道元身上!
“啊——”
“公主——”
李妙清身子虚脱踉跄,被萧星越扶住后,怒火一下压过所有羞恼,质问众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放火本公主的?!”
四周瞬间安静,陈满福看出世子显然想利用七公主,把事情搞大,于是立刻扑上来:
“对!谋杀皇亲,谋害七公主,纵火灭证,一个都别想跑!”
赵元宝双眼也疯狂打双闪,跟着喊:“先关起来!严加审问!”
谢玉衡吓得浑身发软:
“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听闻此处走水,过来看看。”
萧星越从李妙清身后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封死入口也是误会?不是怕被我们跑出来吗?”
谢玉衡嘴唇发白,他想趁乱往后退。
冯烈一步上前,一脚踹在他腿弯,砰一声,他跪在地上,疼得脸都扭成一团。
李妙清看着这一幕,她终于明白萧星越为什么来。
他们查刺客,这些人却跑来阻挠,还封入口,放火,堵烟道。
若心里没鬼,何必这么急?
李妙清怒火中烧:“将谢玉衡,崔道元,关进刑部!”
“公主,此举未免小题大做了。”可话音刚落,一道温和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人群分开,陈满福往外一看,皱了皱眉,随后低声在萧星越耳边道:“他是礼部尚书兼翰林院掌院,陆承章!”
萧星越挑了挑眉,“大鱼来了。”
陆承章一身官袍整齐,笑容慈善,先向李妙清拱手:
“公主受惊,老臣来迟。”
随后又看向萧星越:“世子也无恙便好。”
他说话很稳,不见丝毫慌乱:
“此处乃翰林院旧址,年久失修,下人管理不善,导致走水,想来其中必有误会。”
说罢他侧过脸,门外立刻有工部的人进来,擦着汗上前:“回公主,此处原本就在拆除名册里,谁曾想公主和世子突然入内,这才闹出祸事。”
谢玉衡立刻硬气了起来:“就是,这能怪谁呀?”
崔道元也见缝插针:“世子素来胡闹,七公主怎么也跟着……唉……”
李妙清气得发抖:
“你们,你们竟还敢倒打一耙!”
她以前见过宫中争斗,也见过朝臣互相推诿,可她没想到,有人差点把她烧死,还能摆出这副无辜模样!
恶心!太恶心了!比萧星越还恶心!
陆承章温声道:
“公主年轻,一时受惊,难免动怒,老臣会亲自查明,给公主一个交代。”
原来他们早就想好计划失败的后手了,倒不算蠢……萧星越冷笑:“陆大人查?查完是不是又年久失修,下人失手,或是某个临时工失心疯?”
陆承章瞥了萧星越一眼,冷意渐露:“世子慎言,朝廷办事,自有章法。”
“章法?老夫也懂!”一声怒喝从门口炸开。
众人寻声看去,陆承章看清来人,皱了皱眉……北堂济民到了!
老医王老当益壮,走得极快。
他看见李妙清肩头带血,衣衫被烟熏黑,整个人差点站不稳:“清儿,你没事吧?”
李妙清原本还能撑着,看见外公那一刻,眼眶一下红了:“外公。”
但她忽然想到跟萧星越在里面发生的事,当即低下头,满脸心虚,生怕被北堂济民看出端倪。
可她还是小看了北堂济民,北堂济民眼神一凝,看了她,又看向萧星越,脸色越发沉!
最后,他咬着牙,猛地回头:“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谁敢拦,便是与北堂府为敌!”
陆承章眉头紧皱,但他的地位也不虚,“医王,本官素来敬重您德高望重,但此时乃朝廷之事,您并无官阶?”
北堂济民脸色阴冷,“你是说老夫没资格管?你们烧萧星越就算了,但我孙女险些死在里面!”
萧星越心里麻麻批: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那是那是,本官一定查清,给公主一个交代,医王放心。”陆承章话锋缓和,打起了官腔:“来人,带崔大人和谢状元先回去,审问!”
崔道元和谢玉衡相互一看,嘴角皆是压不住地上扬。
等回去了,随便出个公告推卸责任,这事儿不就过去了。
可两人刚准备离开,门口又传来马蹄声。
一道洪亮霸道的声音随之传来:
“陆承章,此二人,你今日保不住!”
众人脸色一紧,当即看向外面,便见一匹骏马停下,马上秦镇岳翻身而下。
他身形高大,威势随身,满身煞气。
走过来时,四周人全往后退。
这位镇西大将军看了一眼火场,又看了一眼崔道元和谢玉衡,“来人,拿下!”
秦镇岳人往那一站,四周那些翰林院的人,全都矮了半截。
谢玉衡刚被冯烈踹翻,崔道元捂着袖口,手在发抖。
陆承章挡在二人前面,端着礼部尚书的体面架子:“秦将军,此事尚无定论……”
秦镇岳抬手一指地下入口:
“火油、迷烟,此乃物证,七公主、九世子,此乃人证……”
他往前一步,地面像都跟着震了一下:“你跟老夫说,还要什么定论?拿下!”
镇西府亲兵立刻上前。
陆承章没有回头,他的袖口却向后摆了一下。
谢玉衡眼皮一跳,这是让他走?
只要离开这里,只要回到翰林院,只要将事情拖进朝堂文书里,就还有走转的余地。
谢玉衡咬牙起身,踩着杂草往暗巷退去。
他退的时间很巧妙,身侧有几名翰林院官吏挡着,脚下又是旧墙残影,他再退两步,便能钻进巷子。
“谢状元,跑什么?”萧星越脚下一蹬,飞身抓人。
谢玉衡听到身后风声,魂都快飞了。
陆承章眼看谢玉衡被萧星越抓住,袖袍猛地一震:“放肆!”
他横掌去拦,掌力贴着空气,地上的灰烬被卷成一团。
掌风扑面时,萧星越体内圣龙功下意识运转,热流顺着丹田涌上手臂,萧星越同时一掌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