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
黄沙已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残肢碎体散落一地,黄沙中又多了一地白骨无人收殓……
异象足足持续了十几息时间才缓缓散去。
乌云退尽,阳光重新洒落。
晗妃宫门口的侍卫,隐藏暗处的强者,附近巡逻的禁卫……此刻全都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徐若晗也瞪大了眸子。
刚才的画面太过震撼。
宛如真实战斗在天穹。
那刺鼻的血腥味萦绕在鼻息之间,还未散尽……
一切平息,陆徽言看向秦然,笑吟吟道:“陛下觉得如何?”
秦然沉默两秒,给出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回答。
“异象不错,诗很一般。”
陆徽言怔住了。
她修行文道数千年,刚才那首诗虽不是文道世界最强之作,但也是广为流传的名篇。
让任何文人来评价,都只会用惊艳二字来形容。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说很一般?
陆徽言瞬间来了兴致,“听陛下之意,陛下心中也有佳作?”
秦然点点头。
突然踏前一步,体内传出愉悦凤鸣。
唳——!!
华丽的暗金色长剑出现在掌心。
他持剑而立,浑身杀气如海啸般暴涌而出,一头白发狂舞,整座帝宫都随之震颤起来。
他持剑对空。
剑气割裂空间,落下一个个字体平庸,却杀气惊天的黑色大字。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
天空骤然变色。
不是变黑,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深邃,仿佛沉淀了千万年之久的苍黄色。
一轮巨大的明月自地平线上升起,没有皎洁月光,没有无瑕如雪,而是带着斑驳残缺的古铜色,仿佛经历了无数风霜洗礼。
轰隆隆!
明月之下,一座巍峨的钢铁巨城拔地而起。
城墙高耸入云,砖墙上布满刀痕箭孔,那被血染黑的残破军旗,在风中屹立不倒。
城楼之巅。
一道魁梧身影如雕塑般而立。
他体型魁梧如暴熊,身披残破古朴铜甲,手持三米长的黑色龙枪。
面容隐藏在头盔的阴影中,只露一对煞气无边的森然眼眸。
魁梧身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关外。
地平线尽头,无尽血光翻腾,无数顶级神魔嘶吼咆哮着,却不敢越线一步。
寒风在男人身边自动停息,漫天沙尘绕过龙躯,月光给魁梧身影披上了一层暗色冷甲。
一夫当关,神魔莫开!
天空中的异象,持续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缓缓消散。
周遭所有人早已呆若木鸡。
那道身影没有气息散发,但站在那里,宛如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徐若晗还紧紧抓着秦然的衣摆。
秦然转过头,看向陆徽言,“陆先生觉得此诗如何?”
陆徽言呼吸停滞,声音发颤,“那道人影…一人震慑亿万神魔,顶级神魔不敢近其身,他的实力至少达到了你们口中的帝境!”
“你的异象,竟能造出帝境幻象!”
她踏入文道数千年,见过的诗词无数,但刚才那首诗…她闻所未闻。
此等制造帝境幻象的能力,她也仅在两位文圣身上见过!
此诗的水平,此幻象的等级…比她刚才之作,高出了不止一个层次。
“好诗!”陆徽言郑重地吐出两个字,“敢问陛下,此诗可是陛下亲自所作?”
“梦中偶得。”秦然郑重道。
陆徽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的那一丝质疑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的崇敬与震撼。
“陛下文气斐然,方才是我献丑了,不知陛下可愿转修文道?”
“陆先生客气!朕对文道没兴趣。”
秦然摆了摆手,然后看向身后美眸泛着异彩的徐若晗,嘴角微微上扬。
“朕从不知诗词竟有此等力量,既然西西要去求学了,那不如朕送西西一首诗如何?”
陆徽言一惊。
西西的棕色眸子眯成了月牙,“好呀好呀~”
秦然拉起了少女的手,眼眸中饱含深情。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呼!
此诗一出,天空中异象同步而现。
不过,这次的异象与前两次截然不同。
没有肃杀之气,没有铁血豪情。
有的,只是漫天玫瑰花瓣。
粉色…白色…红色…香槟色花瓣从天空中飘落,落下了一场盛世花雨。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紧接着,一朵巨大的香槟色玫瑰在徐若晗脚下绽放。
花瓣层层叠叠,散发出柔和的神光,光芒顺着少女的脚踝向上攀升,缠绕着她的娇躯,最终汇集到她的眉心中央。
徐若晗只觉一股暖流涌入身体。
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以前读过的许多书籍、背过的古词,在这一刻全部都融会贯通。
她的眉心处,缓缓凝聚出了一点绚丽的彩色光芒……
陆徽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文气洗体!
这是文道世界中极为罕见的大机缘,只有一些文道天资极高的惊世之才,在得到名师指点或顿悟时,方才能引发文气洗体!
而眼前少女,仅仅是因为一首诗,就完成了这逆天一步!
“这……”陆徽言看向秦然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震惊。
“陛下,您真不考虑转修文道?以您的天资,若是投身文道,未来必定能达到文圣的程度!”
秦然摇了摇头,语气淡然,“不必了,朕更喜欢用剑和拳头解决问题。”
“可是……”
“不必劝了。”秦然打断了陆徽言,“朕的大道只在剑锋之上,一剑可破世间万法!”
陆徽言张了张嘴。
最终化作一道长长叹息。
“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秦然笑了笑,“陆先生,不知刚才那两首诗,在你们文道世界算什么水平?”
陆徽言毫不犹豫,“这两首诗都称得上绝品,足以传承至文道世界陨灭。”
秦然若有所思,“朕知道了,西西,你和陆先生在这里稍等片刻。”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