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辞眉心微动,“请假?”
“嗯。”
时夏禾点头,声音放轻了些。
“头部按摩不用每天按,隔一两天效果反而更好。食补也一样,不能天天补,身体吸收不了,反而会增加负担。”
“我已经把周末的食谱写好了,如果您需要,可以让之前的厨师上门,我把忌口和做法发给他。”
“纪助理说过,这里原本有厨师。”
她说得很认真。
每一句都在证明,她不是偷懒,也不是不负责任。
祁晏辞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没答应,也没拒绝。
只是道:“我考虑。”
说完,他拿着两个香包,转身进了主卧。
时夏禾站在原地,悄悄松了口气。
没直接拒绝,应该还有希望。
她转身回了客房。
……
祁晏辞回到卧室后,把两个香包放在桌上。
黑色和绿色并排摆着。
上面的针脚很密,看得出做的人很认真。
他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几下。
手机忽然响了。
是林峥。
祁晏辞接通,声音冷淡,“说。”
林峥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我发你的消息看见没?周日高尔夫,带上你太太一起?”
祁晏辞当然看见了。
所以才没回。
他垂眸看着桌上的香包,语气淡淡。
“她周日有事。”
林峥笑了声,“这么巧?那周六呢?我改约周六的场地。”
祁晏辞面不改色,“她请了两天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峥啧了一声。
“行吧,那就下周,你记得带出来让我认识认识。”
祁晏辞眸色一沉。
林峥还在那头慢悠悠道:“任务交给你了,下周不许再让她请假。”
祁晏辞直接挂了电话,手机被他随手丢到桌上。
他看着那两个香包,眉眼冷得有些不耐。
“还真是能招蜂引蝶。”
说完,他拿起黑色香包,走到床边。
香包被放在枕边。
淡淡沉静的药香散开。
很轻,却莫名压下了房间里那股冷硬的空。
片刻后,他又拿起绿色香包去了书房。
书房里,电脑屏幕还亮着,文件堆在桌上,咖啡杯就在旁边。
祁晏辞把绿色香包放到鼠标旁。
刚坐下,他下意识就要起身去冲咖啡。
动作却在半途停住。
他垂眸,看向那个浅绿色香包。
清淡的草木香慢慢散出来。
祁晏辞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扯了下唇角,放下了咖啡杯。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让我戒掉咖啡。”
……
第二天一早,时夏禾照例去主卧给祁晏辞按摩。
推门进去时,她一眼就看见了枕边的黑色香包。
她唇角不自觉弯了下。
祁晏辞靠在床头,掀起眼皮看她。
“你那香包,似乎没什么用。”
时夏禾动作一顿。
祁晏辞神色淡淡。
昨晚他还是喝了咖啡。
时夏禾却一点也不意外,只把药油倒在掌心搓热,语气很认真。
“有用。”
祁晏辞看她。
时夏禾走到床边,轻声道:“我早上称过咖啡豆的克重,比前几天平均少了一两。”
祁晏辞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时夏禾继续道:“昨晚咖啡壶里还有剩的,说明您喝得不多。”
她抬眼看他,眼睛清亮。
“香包不是药,不能立竿见影,但它能慢慢降低您对咖啡香气和咖啡因刺激的依赖。”
“只要长期用,配合按摩和作息调整,就能一点点戒掉。”
祁晏辞看着她,难得没说什么。
他没想到她会细致到这种程度。
连咖啡豆用了多少,咖啡剩了多少,都能记下来。
好像只要她决定照看一个人,就会把对方的所有细节都记在心里。
吃了什么,睡了多久,喝了多少咖啡……面面俱到,细致得近乎夸张。
片刻后,他很轻地扯了下唇角。
“管得倒宽。”
时夏禾低头按上他的穴位,声音很轻。
“拿钱办事,应该的。”
祁晏辞没再说话。
她的指腹温热,力道一点点压下去。
酸胀感从额角慢慢散开。
昨夜残留的疲惫,也被一点点揉散。
不知过了多久,祁晏辞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时夏禾放轻动作,替他盖好薄被,悄声退了出去。
……
到了中医馆,又是忙碌的一天。
不过经过那天的事,宋明熙一直很安分。
旁人看她的眼神,也不像之前那样轻慢。
甚至有人来前台拿资料时,还会客气地说一声谢谢。
日子就在医院和江屿府之间来回奔波。
一眨眼,就到了周五。
下班后,时夏禾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给姜柠发了消息。
【柠柠,海参和鲍鱼怎么处理不腥?】
姜柠秒回:【你要做这个?】
时夏禾:【嗯,想给雇主做顿好点的饭。】
姜柠沉默了几秒,才发来一连串语音。
她是正经学厨师毕业的,处理食材很有经验。
时夏禾如今这点厨艺,大半都是跟她学来的。
当初她和晏瑾深刚来汉城,为了省钱,时夏禾只能自己下厨。
可她那时什么都不会,切菜切不好,炒菜也掌握不了火候。
后来她就趁空去姜柠打工的餐馆帮忙,洗盘子、择菜、打下手。
姜柠忙着炒菜时,会顺手教她几句。
一来二去,时夏禾也学会了不少。
后来为了调理晏瑾深的身体,她又把食补一点点融进日常饮食里。
普通家常菜和清淡药膳,如今基本难不倒她。
可海参、鲍鱼、花胶、松茸这些贵价食材,她从前很少接触,还是得问姜柠。
姜柠这一次教得比以往都仔细。
从焯水时间,到去腥方法,再到火候和调味,都一条条发给她。
晚上,时夏禾拎着一堆食材回了江屿府。
鲍鱼炖花胶,松茸鸽子汤,清蒸石斑,葱烧海参。
又配了两道清爽小菜。
不算铺张,却比平时精致很多。
祁晏辞从书房出来时,看见满桌菜,眉梢轻轻挑了下。
时夏禾站在桌边,笑得很乖。
“祁先生,吃饭吧。”
祁晏辞坐下,慢条斯理拿起筷子。
时夏禾没急着开口。
她知道,求人办事,不能在人家第一口饭还没咽下去的时候就提。
于是她安安静静等祁晏辞吃了片刻,看他神色没什么不悦,才小心翼翼开口。
“祁先生,您看,周末能让我请一天假吗?”
祁晏辞放下筷子,看着她,没说话。
时夏禾心里顿时没底。
她正想着要不要再说两句,祁晏辞却忽然开口。
“以后不用对我用敬词。”
时夏禾一愣。
祁晏辞神色很淡,“家里就我们两个人,随意点。”
时夏禾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说的是“您”。
她抿了抿唇,小声改口:“那……你觉得,可以吗?”
祁晏辞看了她片刻,“给你两天。”
时夏禾眼睛瞬间亮了。
祁晏辞淡淡补了一句:“我明天刚好出差。”
时夏禾压下心里的惊喜,连忙道:“谢谢祁先生。”
话一出口,她又顿住,赶紧改口,“谢谢你。”
祁晏辞没什么表情。
时夏禾却还是忍不住补充:“虽然我请假了,但如果你有需要,我一定随时赶回来。”
祁晏辞没接话,起身就要去健身房。
时夏禾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祁先生。”
祁晏辞脚步停住,回头看她。
时夏禾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完。
“你今晚要不要去楼下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