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妈真好～你应该等我回来一起收拾的。”
曹婷摸了摸那几件挂着吊牌的名贵连衣裙。
不得不说，林殊姐送给她的衣服可真漂亮。
不过曹婷可不舍得穿。
“你啊，和小伙伴跑出去瞎玩，回来估计也累了，哪还有力气帮我收拾。”
苏荣用破布缝制了个厚厚的地垫，以后垫在门口，屋里也能干净点。
说话间，门被敲响了。
曹婷乐呵呵去开门，见到门外是曹旭安脸上的笑又落下了。
“你怎么又来了？”
曹旭安和蔼地笑笑，手心局促地在裤子上蹭了蹭：
“婷婷啊，爸爸……明天就离开下洼村回中央了，今天是来和你告别的。明天上午9点，收拾好行李就走，如果你想来，就来送送爸。
要是不想来也没关系，如果这些天，爸爸和两个妹妹不懂事，给你带来了烦恼，那我们走了以后你就忘掉，别太放在心上。
我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快快乐乐的活着。
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给爸爸发电报，爸爸一定第一时间赶过来！就像上次那样。”
说着，曹旭安的声音颤抖了。
曹旭安的话，每个字都一清二楚地进了曹婷的耳朵，她握住门的手紧了紧。
她木着一张脸，回答：
“好，我知道了。”
曹婷的反应还是如此平淡，曹旭安失落地垂下头，转身准备离开。
“你……走之前要和我妈妈说句话吗？”
曹婷问。
“不了，就不给你妈妈添堵了。”
曹旭安转头，勉强露出个笑，随后离开。
曹婷关上门，有些失神，坐回凳子上。
“怎么了，婷婷。”
苏荣没听清楚曹旭安说了什么，平日里不管他说啥，曹婷都不会这反应。
“他说，他和双胞胎明天就走。”
曹婷回答。
苏荣算算日子，点点头：
“是了，也该走了，他们本来就是解决纠纷的，现在庇护所间关系也算和谐，房子也建好了，确实该回去复命了。”
曹婷干巴巴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苏荣看出了女儿的情绪：
“明天可以去送送。”
曹婷默默脱了鞋，躺到床上，没有说话。
其实前阵子，曹旭安和曹婷提过几次，想把她和苏荣一起接到中央。
苏荣也说这事由曹婷决定。
曹婷当然是不愿意的，她在下洼村有朋友，邻居们又对她都好，她才舍不得离开。
只不过如今曹旭安要离开，她心里竟然真的生出了几分不舍。
甚至那对愚蠢的双胞胎姐妹，她竟然也没那么讨厌了。
苏荣收拾干净卫生，躺上了自己那一侧的单人床。
曹婷却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妈，我出去一趟。”
苏荣不得已又坐起身：
“那你快点回来啊，等你回来我再睡。”
“很快！”
随着曹婷的回答，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周凛小腿的伤还没太好，平日里不能用力跑跳。
他用林殊给的药水，小心翼翼涂在小腿外侧，用手轻轻揉着。
砰砰砰！
门被重重敲响。
“是谁。”
周凛不紧不慢，拧上药水盖子，轻轻将腿放在地上，往门口走。
曹婷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周军官，是我，曹婷，我想借你的对讲机用一用。”
一早，今日的天气有些冷。
即便是吃了早饭，曹婷的手还是冷冰冰的。
她趴着窗往外看，楼下停着一排车队。
是当初从中央下来的那几辆车。
大箱子陆陆续续从房子里搬出去，被塞进后备箱。
曹婷知道，他们要走了。
周凛就站在门口，和曹旭安客套地说着什么，两个人边说边笑，关系融洽。
曹若菲和曹若萱也出来了，两人怀里抱着精致的小包，左顾右盼。
曹婷皱着眉，攥着窗框的手指泛白。
她犹豫了一会，打开衣柜，抱起两个盒子，跑了出去。
跑到一楼，看到车队和人群，曹婷放缓了脚步。
曹若萱最先看到了曹婷，她眼睛瞪得大了些，趴在曹若菲耳边说了什么，曹若菲也跟着看了过来。
曹婷瘪了瘪嘴，这两人一定又是在蛐蛐她，走了都不忘蛐蛐她！
曹婷深吸一口气，即便心里憋气，还是勇敢地大步走了过去。
曹若菲嘴边挂着笑，上前：
“曹婷姐姐，很高兴你来送我们。”
每次曹若菲都喜欢笑着阴阳她，曹婷可分不清，她说的是好赖话。
曹婷刚要张嘴，她抱着的盒子上，又多了两个精致的小包。
曹若萱表情别扭，撅着嘴巴，不看曹婷的方向，话却是对曹婷说的：
“那个……我们走的时候东西太多了，这是我俩多出来的东西，就留给你吧。”
曹婷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们走的时候竟然给自己留了东西。
曹婷蹲下身，将盒子放在地上，把两个精致的小包扔到脚边的空地上。
曹若萱眼里带着失望：
“你！你怎么把我给你的东西扔在地上！”
曹婷的下一步动作，是将两个盒子重新端起来，递到曹若萱身边：
“给你俩的，拿着吧。”
声音冷硬，同样带着别扭。
曹若菲无奈笑笑，她怎么觉得这俩人这么像，说话声音像，语气像，连性格都一模一样。
曹若萱的眼里掺杂着惊讶和惊喜，又不好意思伸手接过。
曹若菲接了过来，仍然是笑吟吟的：
“好～谢谢曹婷姐姐送我们的礼物，我俩在路上的时候拆开看！”
“嗯。”
曹婷梗着脖子应了一声，低头拎起地上两个精致的小包，抱在怀里。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闷闷的：
“你们……回去好好的。”
“上车！出发！”
领头的司机大喊一声，再不出发时间就晚了。
曹若萱红了眼眶，“你也是！”
说完，一股脑钻进车里，不再出来。
曹若菲脸上也带着浓浓的不舍：
“忘掉之前的不愉快，我们……也算亲姐妹，有啥事就联系爸爸。”
曹婷一直低着头，“嗯。”
曹若菲也上了车。
曹旭安在旁边早就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边是欣慰的笑。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都是他的女儿啊……
“小婷，爸爸走了，好好照顾自己和妈妈，有事一定要找我！”
曹旭安拍拍曹婷的肩膀。
“好，知道了。”
曹婷还是没抬头。
所有要离开的人都上车了，车队缓缓驶离下洼村，一如刚开始来那般。
曹若萱扒着后车窗，看着曹婷的身影，眼泪掉了下来，她后悔，之前为什么不和姐姐好好相处。
汽车的轰鸣声不再，车队已经驶离了检查口，离开了下洼村。
曹婷抱着精致的小包上楼。
在没人的地方，匆忙擦了擦眼边的泪，这才敢抬头。
回到房间，曹婷打开小包。
里面是精致的首饰，她之前打翻过的巧克力牛奶，还有一套干净的连衣裙。
这都是曾经，她们炫耀过的，引以为傲的东西，现在竟然，留给她了。
曹婷小心翼翼将包裹再次系上，放进衣柜里妥善保管。
“算她们有良心！去找林雪姐玩！”
曹婷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小跑着去找林雪。
而此刻的车上。
姐妹俩打开曹婷送的两个盒子。
没有磕碰过的纸盒箱，里面摆着两件叠得非常工整的名贵连衣裙，还带着吊牌。
这两件，是当初她们停留目光时间最长的两件。
--昨晚--
曹婷拿过对讲机：“林殊姐，林殊姐你在吗？”
林殊正趴在炕上追剧，拿过对讲机：“我在，这么晚找我怎么了？”
曹婷：“我想把你给我的连衣裙，分给曹若萱和曹若菲两件，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