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瑀握着手里的猴毛,心头的激动几乎要压不住。
齐天大圣的毫毛——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拔一根毫毛吹出猴万个,翻江倒海无所不能。
虽然大圣说了只能用一次,但关键时刻能叫来大圣的一道分神,等于多了一条命。
“多谢大圣。”他郑重地将猴毛收好,再次拱手道谢。
齐天大圣咧嘴一笑,摆了摆手。
他把金箍棒从渡主身上收回来扛在肩上,脚下升起一道金光。
金光越来越亮,托着他整个人往天空中那道裂开的金色缺口飞去。
“小娃娃,下次再有好玩的事,记得叫俺老孙。这天地之间能让俺老孙活动活动筋骨的事,可不多了。”
说完,他的身影化成一道金色流星,直直地冲进了天空中那道裂开的金色缺口。
缺口在他进入之后缓缓合拢,那些翻涌的金色云海也逐渐散去,天空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莽山的山林重新恢复了安静,阳光从重新合拢的云层缝隙里洒下来,照在这片被摧残得面目全非的山谷里。
张瑀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金色缺口合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走到陆清寒面前。
陆清寒的脸色依然苍白。
她看着张瑀,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公子,你又救了我一命。”
张瑀笑了笑:“既然你是我的追随者,我便不会让你轻易去死。”
陆清寒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但目光里的坚定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深沉。
沈净初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对话,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手中的剑收回剑鞘,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张瑀,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张瑀转过身,走到渡主面前。
渡主躺在坑底被金箍棒压过的位置,满身血迹,浑身骨骼寸断。
他的元婴已经被彻底废了,昔日的修为尽数消散殆尽,此刻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在吊着。
但他还没死。
张瑀还得问他一些事情。
张瑀蹲下来,看着渡主浑浊的暗黄色眼瞳,开口了。
“渡主,你的杀阵已破,你的修为已废,你的黄泉渡也完了。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渡主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发出一声极低极哑的干笑。
“你问……你问又有什么用?各界远离……是阻止不了的,这方天地注定会变成一座孤岛。”
“到那时候……所有的仙佛神魔都将不复存在,灵气断绝……修行之路彻底堵死……你就算认识再多神仙,百年之后,又能如何?”
张瑀的目光冷了下来。
“各界远离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世界都在加速彼此远离?”
“你的黄泉渡数百年来一直在寻找上古封印节点——那些封印背后到底封着什么东西?解开封印之后会发生什么?”
渡主脸上的干笑渐渐变得扭曲起来。
“那些封印……封印的是通往各界的通道,天裂之变后,苍玄界通往仙界的飞升之路便彻底断绝了。”
“这方世界原本也有通往天庭的通道,却在几千年前被人为封堵,所有通道的节点,全部被人用封印锁死。”
“我不过是想要重开通道,汲取各界还未完全断绝的灵气,突破化神之境。”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甘,
“我只不过是不甘心,我修行千年,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化神。”
“可各界远离,天劫不再,没有天劫便无法淬炼元神,无法淬炼元神便永远无法踏入化神。”
“我没有选择,吞噬他人元神,是唯一的办法,我只是想活下去,想在这末法时代来临之前抓住最后的机会。”
“老夫——何错之有!”
张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这个人的确是疯了。
为了突破,手上沾满了鲜血。
黄泉渡在各处抽取地脉灵气祸害了多少生灵,光是在洪安山和清水山,就有多少人因为他差点家破人亡。
现在他却说——何错之有。
张瑀站起身来,看着渡主。
“各界远离也好,末法时代也罢——就算天地将变,也不是你残害生灵的借口。”
他转过身,对陆清寒和沈净初说:“把他带回去,交给国安。他的命不该由我们来取,公理自有判决。”
陆清寒点了点头,走上前去,素手一挥。
一道青色剑芒从掌心飞出,化作绳索将渡主牢牢缚住。
沈净初也走上前来,看着被缚住的渡主,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张瑀,轻声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张瑀看着三人,又看了看脚下这片已被夷为平地的山谷,缓缓说道:“先回去吧,黄泉渡的事还没有完全结束。”
“各界远离的真相,那些上古封印的秘密,还有所有被黄泉渡祸害的据点——该做个了结了。”
他说完,右手轻轻一抬,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里涌了出来,化作一柄澄澈如水的飞剑,悬浮在脚下。
陆清寒和沈净初也同时拔剑出鞘,剑光闪耀之中,三人冲天而起,朝着城市的来路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脚下,莽山的山谷里,那些残存的煞气碎片终于被阳光彻底驱散。
山涧里的溪水重新开始流淌,水滴落在碎裂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片安静了许久的山林,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莽山离市区不过百余里,以三人的御剑速度,不到两刻钟便到了城市上空。
张瑀压低剑头,朝着城东竹苑的方向降了下去。
三道剑光一前两后,轻飘飘地落在前院的青石板小径上。
张瑀收了飞剑,掏出手机拨通了祁厅长的号码。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祁厅长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张顾问?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又有什么大案子?”
“祁厅长。”张瑀的声音很平静,“我把黄泉渡的渡主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