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瑀看到系统面板上那行字，瞳孔猛然一缩。
齐天大圣。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他从小看着西游记长大的，那个手持金箍棒、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那个“我老孙来也”的孙悟空——系统竟然能把他请来？
不，不对。
系统说得明明白白——是化身。
和掌刑天官一样，和青莲剑客一样，各界远离之后，那些真正的仙佛神魔早已无法亲身降临下界。
能来的，最多只是一道化身，一道被天地规则压制的分神。
但哪怕是化身，那也是齐天大圣的化身！
那可是斗战胜佛，是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是大闹天宫无人能挡的齐天大圣！
哪怕只是一道化身，哪怕实力被压制到化神期的水平，以他的战斗本能和神通手段，破这座五品杀阵还不是摧枯拉朽？
张瑀压下心里的激动，目光扫过面板上的数字。
二十万香火值。
他现在手里有十八万零六百七十点，缺口将近两万。
两万香火值的缺口，换一个齐天大圣的化身来救场——这买卖，傻子才不做。
更何况系统已经说了，可以赊账。
张瑀毫不犹豫地在心里默念。
“系统，给我赊账，立刻请齐天大圣下凡！”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宿主申请赊账，正在评估宿主信用等级……】
【评估完成。宿主当前信用等级：优秀（累计完成委托八次，完美评价八次，无任何违约记录）。】
【可赊账额度：100000香火值。】
【本次赊账金额：19330点。赊账后剩余额度：80670点。】
【是否确认赊账并立即召唤齐天大圣化身？】
“确认！”
【正在扣除香火值……香火值扣除完成。】
【当前香火值余额：0点。赊账余额：80670点。】
【正在开辟Lv.4紧急通道……通道开辟中……】
【正在向齐天大圣发送召唤请求……请求已发送，等待回应……】
张瑀盯着系统面板上那行跳动的文字，心跳快得像是擂鼓。
三息之后。
【齐天大圣已响应召唤！】
【化身正在降临中——】
【预计降临时间：十息。】
张瑀猛地抬起头来，目光扫过战场。
陆清寒还在硬扛。
她的青色剑气依然凌厉，每一剑斩出去都能将那头煞气妖兽逼退数丈，每一道剑幕张开都能挡住头顶压下来的血色闪电。
但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几乎透明的程度，嘴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在飞快地褪去。
握剑的那只手，指尖在微微发颤。
不是恐惧，她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能让她恐惧的？
那是暗伤在发作。
她体内的经脉在寸寸崩裂，每多出一剑，断裂的经脉就多一条，丹田里的真元运转就凝滞一分。
但她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回头看张瑀一眼。
公子让她挡住一刻，她就挡住一刻。
一刻没到，她就算拼到最后一口气，也绝不会让这头妖兽和这片电网越过她的剑幕半步。
沈净初站在张瑀身侧，手里握着剑，月白色的劲装在煞气风暴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表情依然清冷，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此刻已经隐隐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水光。
她看得出来。
陆清寒已经快撑不住了。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手中的剑，剑身上的灵光在煞气的侵蚀下越来越黯淡，她的修为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里，连撑过余波的资格都没有。
渡主站在光幕外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他也看出来了。
陆清寒的剑虽然还是那么凌厉，但剑势已经开始出现凝滞——每隔几剑，她的手腕就会微微顿一下，虽然极其短暂，短暂到连元婴期修士都未必能捕捉到，但他看得很清楚。
那是经脉断裂、真元运转受阻的征兆。
“陆宗主，你的剑已经开始慢了。”渡主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你体内的暗伤，怕是复发了吧？老夫早就说过——这座杀阵的能量无穷无尽，而你每出一剑，都在消耗自己所剩不多的生机，何必苦苦支撑呢？”
陆清寒没有回答。
她只是一剑接一剑地斩出去。
青色剑芒划破空气，将一头刚刚凝聚成型的煞气妖兽劈成两半。
但那些被劈散的煞气并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翻涌了几圈，又重新凝聚起来，化作两头更小一些的煞气妖兽，从左右两侧同时扑了过来。
这就是九天绝煞诛仙阵最可怕的地方——阵内的煞气无穷无尽，被劈散的妖兽会分裂成更多的小型妖兽，被斩开的电网会重新交织成更密集的电网。
除非一次性摧毁阵法的核心，否则任何攻击都只是在消耗被困者的力量。
而阵法的核心——便是他们脚下这片洼地。
渡主负手而立，白发白须在光幕外的山风中轻轻飘动。
如果说他刚才还仅有一丝警惕的话，现在他已然彻底放下了心。
这陆清寒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等到她力竭倒下，他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然后——吞噬她的元神，冲击化神。
“陆宗主，老夫劝你一句——”渡主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温和，像是在劝一个老朋友，“燃烧生命力虽然能让你短暂恢复巅峰，但代价太大了。你修行两千余年，好不容易从阴沉木棺中醒来，难道就这么甘心去死？”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循循善诱的味道。
“不如这样——你放弃抵抗，老夫只取你的元神，不伤你的肉身。你的肉身依然可以保存下来，或许有朝一日，还能寻到新的元神入主其中。这对你来说，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活着，不是吗？”
陆清寒听到这话，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她没有回答，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剑上的青色剑芒猛地亮了几分——这就是她的回答。
渡主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
“不识好歹。”
他冷哼一声，右手猛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随着他的动作，整座杀阵的运转速度骤然加快了一倍。
光幕表面那些血色符文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地面上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谷底的鹅卵石被震得簌簌跳动，石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发出的血光越来越刺目。
空气中那股腐烂的腥臭气味浓烈到了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程度。
更多的煞气从地底深处涌了出来，从光幕表面剥离下来，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它们在渡主掌心上方凝聚，化作了一头更大、更狰狞的煞气妖兽。
这头妖兽的身躯比之前那头还要大上一倍，浑身覆盖的暗红色鳞甲厚得像是一层铠甲，每一片鳞甲上都有无数道细密的血色符文在疯狂跳动。
它的头颅不再是蟒蛇和虎豹的混合体，而是变成了一颗几乎和人脸一模一样的头颅——那脸的五官扭曲而狰狞，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两排锯齿般的獠牙。
妖兽成型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竖着，里面闪烁着某种近乎人性的阴毒光芒。
渡主站在光幕外，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出来。
他抬手，指向陆清寒。
“去。”
妖兽发出一声尖啸，巨大的身躯猛然前扑，速度快到空气中只能看到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陆清寒的脸色变了。
她认出了这头妖兽——不是普通的煞气凝聚物，这是用活人的魂魄炼制而成的煞灵！
那头妖兽脸上的人脸，就是被炼成煞灵的活人魂魄残留的意识碎片。
这种手段，比直接杀人更加歹毒——杀人不过头点地，炼魂却是让人死后都不得安宁，魂魄被永远困在煞气之中，日夜承受煞气侵蚀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陆清寒咬着牙，手中的青色剑气暴涨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她准备硬接这一击。
即便暗伤已经痛到骨髓，即便经脉已经开始寸寸崩裂——她也绝不能后退。
因为她身后站着的是公子。
她发过誓的公子。
然而，就在这时候——
天空忽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