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向周围那片暗红色的光幕。
“于是,老夫派人制造异常,让正道察觉。他们必然会去找张瑀,而张瑀必然会来探查——你,也必然会跟他一起来。”
他收回手,双手负在身后,脸上那抹笑容变得更加阴冷。
“如此,老夫便可以——”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杀了陆清寒,助我踏入化神。”
张瑀听到这里,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渡主刚才说,他突破化神无望,是因为末法时代天劫不再降下。
可现在他又说,杀了陆清寒就能助他踏入化神——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盯着渡主,沉声开口:“杀了她和你踏入化神——这二者有何关系?”
渡主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仰头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开来,震得那些暗红色的光幕都在微微颤动。
“有何关系?”他低下头,看着张瑀,眼神里满是讥讽,“张瑀啊张瑀,你虽然认识不少高人,但终究只是个筑基期的小辈,见识浅薄。你可知化神修士的元神,有多强大?”
张瑀没有说话。
渡主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化神期修士的元神,乃是集天地灵气之大成的结晶。”
“元婴修士修的是元婴,化神修士修的却是元神——元婴不过是元神的雏形,而元神,才是真正通往大道的钥匙!”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语气越来越狂热。
“若是能吞噬一个化神修士的元神——哪怕她的修为已经跌落,哪怕她的根基已经受损——那其中蕴含的力量,也足够让老夫冲破瓶颈,踏入化神!甚至更进一步,也并非不可能!”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座山谷。
“到那时候,什么末法时代,什么各界远离——老夫照样能逆天改命,渡劫成仙!”
这话一出来,陆清寒的脸色骤然剧变。
她的脸本来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但此刻却刷地一下变得苍白如纸。
那双一向淡然的深黑色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活了两千余年,什么样的邪恶手段都见过。
抽魂炼魄、血祭生灵、夺舍重生——这些在天裂之变中,那些天外邪魔都干过。
但吞噬修士的元神为自己突破境界——这种手段,连天外邪魔都不会轻易动用。
因为这不是邪术。
是魔功!
真正的、彻底的魔功!
陆清寒的右手猛然攥紧了,指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她没有后退,但此刻无法后退——周围整片山谷都被那座九天绝煞诛仙阵笼罩着,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
这个元婴巅峰的渡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
而张瑀,在听到“吞噬元神”这几个字的时候,眼底同样闪过一丝冷厉。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渡主要花这么大的力气设下陷阱,不惜暴露出莽山这处据点。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上古封印,也不是什么地脉灵气。
他想要的,是陆清寒的元神。
从陆清寒在苍玄界苏醒、跟着他一起回到地球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黄泉渡盯上了。
而现在——他们三个,正站在专门为她准备的杀阵正中央。
杀阵彻底启动了。
暗红色的光幕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将整片山谷封得严严实实。
光幕表面流转着无数血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疯狂跳动,像是无数只血红的眼睛在同时睁开。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地震的那种横向晃动,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整个空间都在被挤压的震荡。
谷底的鹅卵石被震得簌簌跳动,石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发出的血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空气中那股腐烂的腥臭气味骤然浓烈了数倍。
渡主站在光幕外侧,负手而立,白发白须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脸上那抹笑容越来越深,浑浊的暗黄色眼瞳里闪烁着不加掩饰的得意。
“三位,老夫这九天绝煞诛仙阵,滋味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层层煞气,清晰地传到了三人耳中。
话音未落,光幕内部忽然凝聚出无数道暗红色的煞气长矛。
每一根长矛都有手臂粗细,矛尖上缭绕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煞气。
长矛悬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四面八方将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然后,长矛动了。
速度极快。
快到空气中只能看到无数道暗红色的残影。
陆清寒的反应最快。
她右手猛然抬起,指尖的青色剑气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圆弧形的剑幕,将三人笼罩在其中。
长矛撞在剑幕上,发出密集得连成一片的刺耳锐鸣声。
每一根长矛撞上来,剑幕就会剧烈颤动一下。陆清寒的眉头也随着每一次撞击微微皱紧一分。
她的暗伤虽然被三枚丹药暂时稳住了,但此刻强行催动化神期的剑意来抵挡这座五品杀阵的攻击,每一息都在消耗她本就不多的元气。
沈净初站在张瑀身侧,手里握着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想出剑帮忙,但她知道自己的修为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根本不够看。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位置,不让任何一根漏网的长矛伤到张瑀。
张瑀站在两人身后,脸色阴沉如水。
他盯着光幕外面那个白发老者的身影,脑中飞速盘算着所有可能的破局之法。
强行穿梭位面,成功率不足三成,而且带不走陆清寒和沈净初——这个方案已经被他否了。
召唤人脉强行破阵,这座杀阵连元婴巅峰都能击杀,能正面撼动它的至少也得是Lv.4以上的人脉。
但Lv.4的人脉他目前只有陆清寒一个,其他人脉最高也就是Lv.3。
张瑀咬了咬牙,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心疼香火值的时候,命都没了还要香火值有什么用。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圈自己手里所有的人脉资源,然后抬起头,看向陆清寒。
第一波长矛攻击终于停了。
陆清寒收回剑幕,素白长裙的袖口上多了几道细微的裂口,是被煞气侵蚀留下的痕迹。她的脸色比之前又苍白了几分,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依然没有半分惧色。
“清寒。”张瑀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这座杀阵,以你现在的状态,能不能突围?”
陆清寒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摇了摇头。
“若我修为还在化神后期,此阵虽强,但也困不住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
“然而如今我修为跌落,暗伤未愈,真元运转处处凝滞。这座杀阵又是专门针对高阶修士设计的,以我现在的状态,正面硬撼——生机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