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霜序没有耐心跟他多说什么。
她侧过身，对张瑀说了一句：“张先生，请随我来。”
然后便打算绕过韩奕，继续往山上走。
但她刚迈出一步，韩奕便横跨一步，直接拦在了两人面前。
他的身形高大，往那儿一站，把整条石阶都挡得严严实实。
“宁师妹，且慢。”韩奕的目光落在张瑀身上，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是宗主请来的客人，想必本事不低，不如让我先试试这位张先生的成色，也算是替宗主把把关？”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谁都听得出来——他就是在找茬。
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真要动手了！大师兄要试主播的成色！】
【什么试试成色，就是借故找茬好吧！酸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大师兄：我要看看你凭什么让我女神给你带路！】
【主播小心！这人看着不是善茬！】
【怕什么！主播又不是没打过硬茬子！】
【你不知道主播也会法术吗？刚才御剑飞行你忘了？】
【御剑飞行是跑路用的，打架不一样啊！】
宁霜序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那双冷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是怒意。
她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侧身，将张瑀挡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刀刃出鞘：“韩师兄，张先生是宗主请来的贵客，你不要太过分了。”
韩奕看到她这个维护的动作，心里的酸意和火气同时窜了上来。
他认识宁霜序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维护过任何一个男人。
这个姓张的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她这么另眼相看？
他正要再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呵。”
那声音很轻，很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韩奕转过头去，目光重新落在张瑀身上。
声音就是这个外来修士发出来的。
宁霜序也回过头来，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不知道张瑀为什么要笑，难道是被气笑的？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疯狂滚动。
【主播笑了！他笑了！】
【这个笑声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呢！】
【我感觉主播要搞事情了！】
张瑀确实是笑了。
他的目光从韩奕身上扫过去——筑基中期，和宁霜序一样的境界。
但他体内的天品灵根赋予了他远超同阶的感知力，只是一眼，他就看出了韩奕身上的问题。
这人虽然是筑基中期，但灵气明显相对虚浮，根基不够稳固，丹田里的真元流转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凝滞感。
这说明他的修为可能是靠丹药堆上去的。
打坐苦修的量不够，实战经验恐怕也不会太扎实。
而他呢？
炼气十二层，天品灵根，灵力精纯度远超同阶，还有一百零八柄本命飞剑和青莲剑阵。
之前在洪安山，沈净初以炼气十二层的修为硬扛了金丹邪修一击都没死，他现在的底牌比沈净初只多不少。
一个根基不稳的筑基中期，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威胁。
见张瑀笑，周围的弟子也纷纷露出困惑的表情。
韩奕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开口要试这人的成色，对方要么推辞，要么恼怒，要么紧张——但笑是什么反应？
“你笑什么？”韩奕的声音沉了下来。
张瑀收起笑意，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筑基中期，练到这个境界也不容易，你确定要跟我切磋？”
这话一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韩奕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身后几个跟他关系好的内门弟子也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弹幕再次炸裂。
【主播这是什么语气！太狂了！但我喜欢！】
【主播：筑基中期？挺好的，但不太够看】
【完了完了，主播这是要自己上了！请人不香吗？】
【请人是请人，自己装的是自己装的，今天的逼必须自己来装！】
【前面的你说话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宁霜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压低声音对张瑀说：“张先生，不必与他一般见识，我带你去见宗主。”
她说着就要拉张瑀离开，但张瑀摇了摇头。
“宁姑娘，不用。”他的语气很平静，“既然这位韩师兄想切磋，那就切磋一下好了，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这话一出来，宁霜序愣住了。
韩奕也愣住了。
周围的弟子全都愣住了。
宁霜序回过神来，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不想多事，只想尽快带张瑀前去宗门大殿，宗主还在等着。
但张瑀既然开了口，她也不好当众驳他的面子，便不再说话。
韩奕看着张瑀，脸上的表情从愣住变成了冷笑。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语气里满是轻蔑。
“切磋可以，我也不欺负你。”他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我让你先出三招，三招之内，我只守不攻。三招之后，我再出手，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嘲讽。
一个炼气修士打一个筑基修士，别说三招，就是三十招也未必能破开筑基期的护体真元。
弹幕直接炸了。
【让你三招？！这大师兄也太狂了！】
【人家是筑基中期，狂也有狂的资本啊！】
【主播怎么办？炼气打筑基，破防都困难吧？】
【要是打不破防，那才叫丢人呢！】
张瑀听完这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脸上那抹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你让我三招？”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你确定？”
韩奕被他这个笑容看得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收不回来。
他冷哼一声，语气更加笃定：“我说了让你三招，你尽管来，三招之内能让我后退一步，就算你赢。”
张瑀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三招太多了。”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招就够了。”
韩奕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炼气修士，对筑基修士说一招就够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说——”张瑀往前迈了一步，右手轻轻一抬，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里涌了出来，“一招就够了。”
话音落下，一股极其凛冽的剑气从张瑀身上猛然扩散开来。
那剑气之强、之纯，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同时一窒。
韩奕脸上的冷笑僵在了原地。
他修行二十余年，对灵力的感知比常人敏锐得多，此刻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股从张瑀身上散发出来的剑气，精纯到了一种极其恐怖的程度。
这比他的筑基期真元还要精纯，比宁霜序的灵力都要精纯，甚至比宗内几位金丹期长老的真元都要精纯！
一个炼气修士，怎么能拥有这种品质的灵力？
这根本不可能！
但他还没来得及想通这个问题，张瑀的剑就来了。
一道剑影从虚空中凝成。
不是实体，是纯粹由剑意和灵力凝聚而成的虚剑，剑身澄澈如水，剑锋上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剑芒。
但那柄剑散发出来的剑气压迫感，比韩奕曾经面对过的任何法宝都要沉重。
然后，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