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刚可能跟饭店老板说了什么，让他压咱们的货款。
如果咱们答应了，其他客户也会跟着学。
到时候，咱们的应收账款就会增加，资金压力更大。”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你去找饭店老板谈谈，看他到底什么态度。”
陈海去了省城，找到了饭店老板周世杰。
周世杰四十多岁，在省城餐饮界很有名，开了五家大饭店，生意都不错。
“周老板，我们合作了三年，一直很愉快。这次为什么要改付款方式？”
周世杰有些不好意思。
“陈经理，实不相瞒。金大刚来找过我，说你们的鱼卖得贵，他的鱼便宜。
如果我愿意换供应商，他给我三个月的账期。”
“你答应了？”
“没有。我还是用你们的鱼。
但金大刚说了，你们迟早会被龙腾吃掉。
到时候，远航的鱼就没人买了。
我有点担心，所以想压一压货款，万一你们出了事，我不至于亏太多。”
陈海明白了。
金大刚这是在造谣，说远航会被龙腾吃掉，让客户产生恐慌。
“周老板，远航不会被任何人吃掉。我们有自己的基地、自己的品牌、自己的渠道。
龙腾再大，也吃不了我们。”
“话是这么说，但金大刚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说龙腾已经买通了省里的领导，要搞垮远航。”
“这是谣言。周老板，你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应该分得清真假。”
周世杰想了想。
“这样吧，付款方式不改了。还是预付百分之五十。但你们要保证供应，不能断货。”
“放心。远航不会断货。”
陈海回来，把情况告诉了陈屿。
“哥，金大刚在造谣，说龙腾要搞垮咱们。有些客户已经信了。”
“信了的人，说明他们不坚定。不坚定的人，迟早会走。让他们走吧。”
“但走了，咱们的销量就少了。”
“少就少。留下来的客户，才是真正信任远航的，信任，比销量更重要。”
这天还在休息的陈屿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省外贸公司的一个业务员打来的，姓刘，叫刘建国——跟远航的林建国同名不同姓。
“陈老板，有一个中东的客户想买罗非鱼，量很大。你们做不做？”
“中东？哪个国家？”
“沙特阿拉伯。客户叫阿卜杜拉，是沙特最大的水产进口商之一。”
“量有多大？”
“每个月五十吨。一年六百吨。”
陈屿心里一喜。六百吨，就是一百二十万斤。这可不是小数目。
“价格呢？”
“客户没说。他说要先看样品，再谈价格。”
“好。我准备样品。”
陈屿让陈芳准备了最好的罗非鱼片，冷冻包装好，通过省外贸公司寄到了沙特。
一个星期后，阿卜杜拉打来电话。
他的英语不太好，带着浓重的阿拉伯口音。陈屿的英语也一般，两人在电话里说了半天，互相听不懂。
最后，阿卜杜拉说：“你派人来沙特谈。”
陈屿想了想，决定让陈海去。
“小海，你去趟沙特。把咱们的产品资料带上，把样品也带上。”
“哥，我不会说阿拉伯语。”
“阿卜杜拉会说英语。你英语比我好，能沟通。”
陈海硬着头皮答应了。
六月初，陈海飞往沙特。
沙特的天气很热，四十几度，陈海一下飞机就差点中暑。
阿卜杜拉派了司机来接他，直接送到办公室。
阿卜杜拉五十多岁，留着大胡子，穿着白色的长袍，看起来很威严。
“陈先生，欢迎来到沙特。”阿卜杜拉的英语虽然口音重，但能听懂。
“阿卜杜拉先生，谢谢您的邀请。”
两人坐下，阿卜杜拉的秘书上了阿拉伯咖啡。
“陈先生，你们的样品我看了。质量很好。”
“谢谢。”
“价格呢？你们报多少？”
陈海想了想，报了一个价。
“每公斤三块五美元。”
阿卜杜拉摇了摇头。
“太贵了。泰国的产品，每公斤才三美元。”
“阿卜杜拉先生，泰国的产品质量不如远航的。远航的鱼是活鱼加工的，肉质好，口感好。”
“我知道。但价格差五毛，客户会算账。”
“那您报多少？”
“三块二。”
陈海算了算。三块二，比三块五低了三毛。但比国内出口到美国的价格两块九高了三十美分。有利润。
“三块二可以。但合同期要长。”
“多长？”
“五年。”
阿卜杜拉想了想。
“五年太长了。三年。”
“三年可以。但每年的采购量不能低于五十吨。”
“好。”
双方签了合同，远航每年出口沙特五十吨冷冻罗非鱼片，价格每公斤三块二美元，合同期三年。
陈海从沙特回来，晒黑了一圈，但很高兴。
“哥，中东市场打开了。每年五十吨，虽然不多，但价格比美国高。”
“三块二，确实比美国的两块九高，但运费也高。
从省城到沙特，运费每公斤要加两毛。算下来，利润跟美国差不多。”
“差不多也不错。多一个市场，多一条路。”
“对。中东市场是个新方向。
如果能做大了，可以弥补美国市场的损失。”
六月底，鱼油项目完成了。
陈芳带着研发团队，用了一年时间，终于做出了合格的鱼油。
“陈老板，鱼油可以投产了。”陈芳说。
“质量怎么样？”
“很好。EPA和DHA的含量都在百分之三十以上，符合国际标准。”
“市场呢？”
“我已经联系了几家保健品公司。他们对鱼油很感兴趣。但价格要谈。”
“你报的什么价？”
“每公斤两百块。”
陈海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百块？鱼胶原蛋白五百块，鱼油两百块。深加工产品的利润真高。”
“成本呢？”陈屿问。
“每公斤成本大概五十块。利润一百五十块。”
“不错。找客户的事，你继续跟。”
陈芳联系了省城的一家保健品公司，叫“康健国际”。
康健国际是省城最大的保健品公司，产品销往全国。
他们的采购总监姓孙，叫孙丽华，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很精明。
“陈老板，你们的鱼油样品我看了。质量不错。价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