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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郑有福之死

    “什么?郑有福死了?”顾德山接到同村人的报信后,不可置信的出声。

    “我今天白天还和他一块儿去接郑枋,怎么人说没就没了?”顾德山,一边披棉袄,一边急忙跟着人往外走。

    来人也跟着往外走,“听说是在炕上坐着,突然开始咳嗽,一头栽在地上,人就没了动静。”

    顾承礼和宋禾两个人听到动静,纷纷从屋里走出来。

    “爹,大河叔,发生什么事了?”

    顾德山表情严肃的道:“郑有福没了。”

    宋禾和顾承礼两个人齐齐一愣,相互对视一眼。

    顾德山道:“承礼你和我一块去。小禾,你和你娘先睡,今天晚上我们俩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

    “好。”宋禾点点头,“路上黑,走慢点。”

    顾承礼和顾德山离开,婆媳二人相顾无言。

    …

    第二天一大早,宋禾和沈绣屏两个人便去了郑有福家。

    二人走到门口就看见那门上挂着办丧事的白帆,门口也围着不少人。

    进去之后,院里一片乱糟糟的,郑家也是大姓人家,满院满屋都是人。

    室内,宋禾看见郑枋披麻戴孝,跪在父亲的灵堂前,谁来也不说话,一副呆愣愣的模样。

    而王梅香,则躺在炕上,脸色蜡黄。

    她最开始嫁的丈夫就是病死的,她守了寡,好不容易再嫁有了两个儿子,眼看日子越过越好,但是自从儿子娶了媳妇之后,家里乱七八糟的事就没断过。

    先是分家,原本吃苦肯干的老大两口子分出去单过,家里一下少了两个干活的。

    之后就是郑梁那小子回来,因为牛的事开始闹,再后来枋子被关进大牢里,吓得她魂都快没了。

    昨天,枋子只是去了趟城里买些东西,就被其他村的人扣下,后面一问还是因为牛的事。

    还有中间枋子去倒卖粮食、家里开染坊,这两样又都没能赚钱。

    现在,二嫁的丈夫又死了,她又成了寡妇,小儿子年纪小,往后家里服徭役的事,全压到了枋子一个人的身上。

    王梅香越想自己越命苦,越想越觉得自己倒霉,怎么这种倒霉事都让自己遇上了。

    同族的郑家妇人安慰王梅香。

    “大妹子,有福已经没了,你可不能病倒啊,你家栋子年纪小,你要是没了,谁来照顾你家栋子呢。”

    王梅香哭的眼泪已经流干了,“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宋穗觉得自己的命才苦,她站在屋里,忍受着线香刺鼻的味道,越闻就越想吐,这几天她小日子来了,肚子坠坠地难受。

    偏偏还不停有人叫自己,“宋穗,你家的这东西应该放哪里啊?”

    “宋穗,你家的剪刀在哪啊?”

    “宋穗,烧纸你让谁去买了?”

    “宋穗……”

    “宋穗……”

    宋穗简直要烦死了,不是有管事的人吗,为什么这么多事都要来问自己。

    况且,家里平时的东西都是婆婆在管,自己怎么知道。

    宋穗一生气就挂脸,就那么看着来人不说话。

    对方被宋穗这态度弄的一愣,当即就怒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公爹死了,婆婆病了,大嫂子都快生了,这里一摊事,你不管谁管?”

    宋穗才不想管郑家这一堆破事,从昨天开始就满肚子火气,尤其是王梅香,公爹死了和她一个做媳妇的有什么关系?王梅香竟然还说要自己偿命,真是可笑。

    她看啊,郑有福分明是被二小子郑梁气死的。

    “你去问郑枋,我什么都不知道?”宋穗回了一句。

    说话的人都气笑了,如果他不是郑家族人,如果他和郑有福不是亲戚,他才懒得管,自己在这边出力费心帮忙,变成了理所应当。

    对方压下心底的怒意,“枋子因为他爹死了,人都癔症了,我怎么问他拿主意。你大伯哥还没回来,现在家里就你一个顶事的。”

    宋穗最看不上的就是郑枋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郑枋一个当家做主的男人,你不去指望他,怎么反倒来指望我?”

    “你厉害,我服你。”对方说完就转身就走。

    最后还是郑家户的族长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大包大揽的所有差事,还是等老大郑柱子拉煤回来,才把大部分差事交给郑柱子。

    郑柱子回来,郑家终于有了主心骨,慌慌忙忙的,好歹把郑有福安葬了。

    而整个下葬过程,郑梁都没回来,因为谁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但经此一事,宋穗的名声再次响亮整个下邳村,这次就连陈桂花都看不下去。

    “你这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现在村里传的有多难听?”

    宋穗只觉得娘好面子,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感受。

    “难听?我现在都成这副样子了,我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就再难听的话,再难看的白眼我也都受过,不差这一遭。”

    宋穗一席话,怼得陈桂花无话可说。

    另一边,到了该给织坊女工们发工钱的时候,因为到了年底,所以每人还发了一小瓶香油。

    香油这玩意,普通农户家没几个舍得买的,一小瓶香油一大家子一整年都吃不完。

    “小禾,我突然发现,你和你大姐,都不像是一个娘生的。”

    宋禾笑着没说话。

    “是啊,你瞧前几天王梅香家的丧礼上没,乱糟糟,没一个顶事的人。还有郑枋,一个好端端的大男人,就跟癔症了似的。”

    “两口子都不是那能顶事的,。”

    宋禾低头继续干自己的事情,郑家的事情和她无关。

    “各位,今年要织的布比较多,最近虽然到腊月了,但各位如果有家里不忙,能来织坊织布的,就尽管来。织坊这些日子一直都开着门,还是正常发工钱。”

    当即就有不少妇人表示自己要来织布赚钱,至于家里的活,有点是人干。

    于是今年的下邳村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织坊照样忙的热火朝天,不少人家都是男人大扫除,洗各种衣服被套,甚至就连一些过年置办的面果都是男人来做。

    村里自然就有人笑话,说这是公鸡抢了母鸡的活,但凡是干的就没有一个怕说的。

    织布赚钱,真金白银到手,这种媳妇家里都恨不得供起来,哪里会回去后因为一点小小的面子夫妻就要吵架。

    于此同时,下邳村的妇人,也越来越重视女孩子织布这门手艺,只要是家里有织布机的,十来岁的女孩们各个都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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