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不冬一听,依旧摇头。
“大娘,这个篮子,是我奶奶送给李阿姨的。
你要是真想要,等明天我让奶奶再编一个送来给你,”
大娘一听,不但没生气,眼眸里却满是赞赏与笑意:“好孩子,心正手巧,还重情谊,这种品格,比手工篮子还难得!”
她从布包里取出两张崭新的十元纸币,轻轻塞进夏不冬手心。
“这是篮子的定金。
等明天你过来,一定要给我留两斤野菜,啥都行。”
夏不冬捏着那二十元钱,指尖微烫,纸币边缘还带着大娘掌心的温热。
她重重点头许诺:“谢谢大娘,明天,我一定给您留最好的野菜!”
李思圆看着手中的竹篮,越看越稀罕。
本来很不起眼的一个竹篮子,只要有人要,竟也变得有了分量。
它静卧在案头,仿佛一截凝住的山光,竹纹里游动着晨雾与鸟鸣,清新中透出泥土的微腥与阳光的暖意。
夏不冬也欣喜不已。
这边的二十能有多少,她心里清楚得很。
可在他们那边,连一文钱都不值。
要是家里那边的竹篮真能换来二十元,说不定又能给家里以及村里人带来更多生计转机呢。
“大娘,你这边要几个?”
大娘想了想。
“先要两个。
大小款式我都不挑。只要是手工的,我就都非常喜欢。
说好了,我明早一早来取。”
就在这时,何磊拿着一个藏着小人的发光物件儿走了过来。
“不冬妹妹,你看看。
这都是我刚才在网上搜到的‘竹编非遗传承人’直播回放。”
只见里面那位老师傅,正坐在青石阶上,指尖翻飞如蝶,竹丝在他掌中呼吸般舒展、收束,一呼一吸间,经纬自生,竹篮初具雏形,眉目已见风骨。
而他脚边堆放着的竹编物件儿,有竹篮子,竹罐子,竹筛子,竹簸箕,竹席子等,每一件都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仿佛被山风摩挲了数十年,又似被岁月浸透了体温。
每一样上面还标着价格。
而那张竹席子,一张双人的居然卖到了五百元!
夏不冬屏住呼吸,看着小框框里面灵动的小人以及里面传出的低缓悦耳的音乐,只觉整个人都被那光影与竹韵托起,恍若听见山涧清响在耳畔流淌。
她仔细看完了整个视频,心口微微发烫,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屏幕边缘。
“何大哥·······这·······这是何物·······”
何磊一怔,随即笑着解释:“这叫平板,能上网、看视频、查资料,还能存照片、记笔记。
我看你家人的竹编手艺不错,便想着送你一个平板,以后你想查什么资料,随时都能点开看。”
说着,何磊手把手教她滑动屏幕、点开视频、收藏页面,教她如何使用平板,如何搜索自己想知道的内容。
夏不冬怀揣着激动的心情,仔细听着何磊的讲解,然后在这神奇的物件儿里,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高科技,什么是数字化传播,什么是非遗活态传承——原来山坳里的竹丝,也能在光纤里奔涌成河,越过千山万水,成为这个世界里,一道清亮而坚韧的光。
“我们这个世界,好多地方一到夏季就炎热无比。
所以这竹席以及竹子坐垫靠垫便成了消暑佳品,尤其那竹丝经古法劈削、阴干、柔韧如丝,再经手工经纬交织,凉意便如活水般沁入肌肤。
因此,手编的竹制品比机子织就的更加细腻、透气、富有生命律动,且每一道纹理都承载着匠人指尖的温度与山野的呼吸。
不冬妹妹,你那边没有通电,估计也不会有信号。
你就要把你所需要的编织工艺全部下载下来再回去观看。”
此刻,何磊的心情也有点小激动。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生意。
现在,他知道了。
他要开一个生态网店,专卖野菜、山菌、溪鱼,顺带开个网店卖点竹编制品。
价格上,他不会亏了夏不冬,还能通过夏不冬,实现自己的财富梦想。
夏不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眼前一幅幅灵动而真实的画面,再次感叹这里的人真是好聪明,居然能把活人塞进眼前这方寸之间。
“何大哥,这平板·······要去哪里买?
我想买一个。”
何磊笑着道:“买那么多干啥?
这是我淘汰下来不用的,刚好送给你看看视频,然后拿回去让家里人研究一下这上面带花纹的编织手法。
等你们学会了,我这边会大量收购,然后开个网店全部销售出去。
还有你们那边的草编凉鞋,这边的人也很喜欢。”
毕竟,草编的凉鞋轻软透气,还不容易感染脚气,穿着也不烧脚。
就是有点不隔水。
拿来粘个胶底相信生意一定不会差。
这么想着,何磊还帮着夏不冬下载了几个草鞋编织的视频。
夏不冬一听,立马就惊喜地笑了。
没想到他们那不起眼的草鞋,竟能走出大山、走进这边人的生活。
“行,何大哥,大恩不言谢。
我回去就让奶奶和娘亲研究这平板里的编织图样,争取早点把竹制品和草鞋做好。
这所谓的平板,我就收下了。
你给我准备五百斤米面,五十袋盐巴,我待会儿就带走。”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夏不冬将平板收进白房子里,整个人脚步轻快地跨进了菜市场的个个摊位里。
先去了昨天和小哥约定的地方,将他手中那五十条羽绒裤全都买了下来,又顺手挑了十双厚底棉布鞋、十丈蓝布。
老板看她买得多,便问道:“小美女,我这边还有不少秋衣秋裤,都是加厚保暖的,你要不要也带点回去?”
秋衣秋裤是什么,夏不冬不知道。
但她见那布料厚实柔软,一点不扎手,颜色偏暗,上面点了碎花。
在旁人觉得老气横秋的花色,在她眼里却如山间雾霭裹着野菊,每一件都是那样的好看。
在他们那里,除了官宦和富贵人家的衣服上有花色,他们作为平民百姓只能穿素净的青灰或褐麻布衣,很难见到带花色的棉布或成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