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间出来,李阳拐到后厨。刘岚正坐在窗口后头择菜,瞧见他进来,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迎上来,笑着问粮站公布没有,什么时候能支粮。李阳摇头说还没信儿,按惯例应该是明后两天。刘岚微微一笑,说既然还没信儿,估计就是按惯例了。
正说着,何雨柱掀帘子走了进来,扬眉便问:“哟,李阳,刚听易大爷说你弄到自行车票了?”
刘岚见何雨柱过来,便跟李阳眨了眨眼,转身忙自己的去了。李阳拽了把椅子坐下,冲何雨柱点了点头:“你是知道我性子的,从来不放大话。”
“又要跟易大爷借钱?”何雨柱也在旁边坐下来,一脸促狭地看着他,“你小子借了这么些钱,我看你什么时候才还得清。”
李阳白了他一眼:“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不过——借你的那些钱,晚些时候再还。这个月我打算先把三大爷家和老姜家的还上。”
何雨柱笑了一声,问他要是自己不答应,能不能先还他。李阳理直气壮地摇头说不能,这不是商量,是通知。何雨柱笑骂了一句,又问他自行车、手表、缝纫机什么时候买回来。李阳想了想,说得等从东北回来再说,走之前打算请些工人买些材料,先把房子修修。
何雨柱啧啧连声,说真小瞧了他——三转一响凑齐了,又张罗着修房子,偏偏欠着一屁股债还把事全办成了,这是真本事。干脆年底再寻个婆娘回来,直接齐活了。李阳哈哈大笑,说傻柱你也甭羡慕,这些本事你学不来。
正说着话,何雨柱的徒弟马华从外头小跑着进来,先跟李阳打了声招呼,才转身跟何雨柱说财务那边开始关饷了。何雨柱起身说早些领了落袋为安,一行人便出了后厨。李阳刚走到走廊上,迎面碰上了三车间的冯主任。
“李阳,找你好几圈了。”冯主任上前几步,拉着他往墙角走,掏出烟来递了一根,这才开口道,“这不,我姐前天生了个小子,缺营养。之前来找过你,才知道你下乡去了。你能不能帮忙想想法子,弄些有营养的东西来?”
李阳抽了口烟,沉吟着问他要多少。冯主任眼神一亮,试探着问能不能弄只老母鸡,实在不行公鸡也成。李阳颔首说最多一只,还得有票,没票弄不到。冯主任连连点头说有票,一只也行,总比没有强,这人情他记下了。
“咱哥俩有什么好客气的。”李阳又问还需不需要别的,让他一次说完,省得回头找不着人。冯主任也不客气了,掰着指头数:再弄四十斤白面、八十个鸡蛋、五斤红糖。
李阳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倒是真不客气,接过钱和票数了数,点头说晚上送他家去。这样的忙以前也没少帮——采购员有这门路,人情世故免不了。从前物资宽松的时候帮忙还不要票,顶多价格上贵些。现在物资紧巴了,没票不帮。像生孩子、过寿、嫁娶这些大事,一般人家都会提前好久存钱存票,就为了关键时刻能淘换到东西。
冯主任拍着胸脯说以后有事尽管招呼,绝不推辞。李阳把东西收好,从后厨出来,正好碰上厂里广播通知——粮站明儿开始支粮,厂里放假一天。工人们一片喜笑颜开,虽说都知道惯例不会变,但只有消息落了地,那颗心才算真正放下来。
下班回到四合院,李阳把自行车推进屋里,从空间里取出账本翻了翻。阎埠贵家欠十八块,姜老五家欠六块,这个月先还二十四块。不能一次还太多,得符合他在四合院这些年的人设。他把钱数清楚备好,又用网兜装了三十个鸡蛋——院里二十多户人家,每家送一个,还有富余。最近花钱厉害,还不清的那些债,招呼总得打。
先去阎埠贵家。阎埠贵刚到家不一会儿,正坐着喝开水,见他进来便起身让座。李阳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来还那十八块钱。阎埠贵倒是客气,说手头紧就甭急着还,还主动问修房子的钱够不够,不够可以再借点。李阳心里有些意外,脸上却是眉开眼笑,连声说三大爷仁义,但还是坚持把钱还了——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他把十八块钱递过去,又搁了一个鸡蛋在桌上。阎埠贵暗叹了口气,知道以后每月白得的鸡蛋就这么飞了。
借条到手,李阳当面扔进火炉里烧成灰烬,告辞出来又去了姜老五家,如法炮制。两笔账清了,他取出账本把这两家的名字划掉。接下来挨家挨户串门——除了贾家,院里二十来户全走了一遍,每家送一个鸡蛋当利息,好言好语地招呼。
一圈下来,不但没还掉多少,反倒又借了三十来块。账本上又添了好几笔新账。没办法,都愿意借给他,还叮嘱他还钱的时候别一次还清,分多次慢慢来。快还清了的,也赶紧补上几块,免得下个月没了鸡蛋。
最后到了易中海家。易中海早把借条和一百八十块钱备好了,李阳接过之后又开了口:“不够,再多借五十——修房子请工人买材料,总得备着。”易中海也没多问,进屋又拿了钱出来,只问买材料用的票证弄到手没有。李阳说早跟街道办王主任打了招呼,明儿就去她那儿取。
“我说你小子怎么胸有成竹,原来早把路子铺好了。”易中海恍然。
李阳嘿嘿一笑,说这路子也不是白来的,帮王主任侄女弄了好几只老母鸡。易中海随口问是不是又生了,李阳点头说这回又是个丫头,婆家很不高兴。易中海叹了口气说丫头也好哇,都是自己的娃。李阳指了指对门贾家的方向,说您看贾张氏,秦淮茹生小当前逢人就说是个大胖小子,生下来见是个女娃,连月子都不让坐满就撵起来洗衣做饭——这可是眼前活生生的例子。
易中海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阵,摇头不语。李阳见他情绪低落,也不再多说,麻利地写好新借条递过去,便告辞出来。
刚回屋把火生上,何雨柱后脚就推门进来了。李阳板着脸让他下回记得敲门,这是基本礼数。何雨柱讪笑着应了,搓着手支吾了好半天才开口——他这趟来,本是想把何雨水那份口粮定量要回去的。
李阳怎么可能答应?不但没答应,反而又跟何雨柱借了五十块,说出差要用。何雨柱不答应,李阳便半真半假地威胁说赶明儿就出去传他跟隔壁胡同周老太太有染,让他娶不上媳妇。何雨柱欲哭无泪,心不甘情不愿地又掏了钱,走的时候直骂娘,说今儿就不该过来。
等何雨柱走远了,李阳才乐不可支地笑出声来,笑够了便推车出门,把冯主任托的东西送了过去。冯家不算远,半个多钟头就打了个来回。这次除了赚了钱和票,冯主任还塞给他一条大生产香烟——三毛二一包,不好不差。人情归人情,帮了忙该表示的也得表示,冯主任心里门儿清。
回到屋里,李阳关上门拉上窗帘,从空间里端出一碗红烧肉和两个白面馒头,就着一碗胡辣汤,听着收音机慢慢吃着。有空间就是不一样,做好的饭菜放进去什么样,取出来还是什么样。只是得藏在里间吃,一丝味道也不能让外头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