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热烈,谢亭渝穿最简单的白衣黑裤。
身后跟的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他相比都沦为了陪衬。
舒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看了她一眼。
她还没反应过来,Lisa就踩着高跟迎了上去,“谢总。”
言丛挨着舒楹很近,见她脸上呆呆的,小声跟她解释道:“那是泰纳的太子爷,俪云集团据说是他姥姥家的产业。他人很低调,平常很少参与这边的事儿。”
拥有百年血统的高奢集团,旗下品牌众多,他们今天拍摄的A家香水就属于俪云。
舒楹刷到过高奢的科普帖,但她不会过度追求奢侈品,往往是有喜欢的才买,根本分不清哪几个牌子是属于同一个集团的。
会撞上谢亭渝,是她想都没想到的。
恍惚间Lisa领着谢亭渝朝他们走了过来,“这是我们A家的全球品牌代言人言丛,旁边是我们请来拍广告的导演舒楹。”
“她形象很适合我们的品牌调性,经过评估准备请她推广我们520上市的女香。”
谢亭渝顺势看向舒楹,直言道:“你确定她形象符合?”
舒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雪糕还没啃完,被谢亭渝这么上下打量让她感觉像被扒光了一样。
本能的头皮发麻。
“谢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舒楹迅速咬断雪糕,抬头对他挤了个笑来。
“你们评估过没问题就行。”谢亭渝冷冷地收回目光,“是还没拍完吗?”
“在等日落。”
Lisa说完,舒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打了声招呼先去准备,“谢总,Lisa,我先忙去了。”
“言丛,你再补下妆。”
然后她背过身,走去摄像团队的位置调试镜头和确认方位。
她的摄像助理小羽八卦地凑上来,“导儿,哪来的年轻霸总啊?怎么比言丛还帅?”
“不清楚,说是俪云集团的。”舒楹摇摇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画面。
“配置这么顶吗?我看他手上戴了个戒指,果然优质资源早就名花有主了……”
小羽没说完,舒楹先愣住了,“他戴了戒指?”
“是啊。”小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手和戒指都好好看。”
舒楹咬了下唇,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谢亭渝身上移开。
***
二十分钟后,江面开始慢慢吞下那颗熔金的落日。水色变得柔软,接收了所有的温柔。
舒楹再度拍到了言丛的人生镜头,他在烫金的夕阳光里英俊得很突出。
这场拍摄在蓝调时刻到来前落下帷幕。
拿到手机,舒楹发现一个陌生号码给她发了短信。
【过来皖南路】
【我只等你十分钟】
很霸道的语气,不难想象谢亭渝说话时的冷脸。
时隔三年,他们的年龄活似掉了个个,他怎么能变得这么难相处?
舒楹反复查看过,确定不是前些天半夜里给她打的那个号码。
和失落感一起涌上的,是果然如此的懊恼。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走到皖南路,谢亭渝的车子被夹在两辆车中间,天黑下来不算惹眼。
舒楹拉开车门上车,位置和那天谢亭渝送她回许家的一模一样。
“找我有事?”
“栀栀出差前跟你说过什么?”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舒楹听清了谢亭渝的话,不怎么理解地反问他:“你问我?”
除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亭渝,她现在更烦的是他们两个总是拿她当情感咨询站。
这比让她通宵加班都难受。
“你演技很差。”谢亭渝冷静的视线扫过来,“你以前哄我的时候不是挺会演的吗?”
一句话把舒楹说得脸色变了又变。
她承认当初她急着要完成任务,刚见面确实猴急了点。但她最开始约见的人根本不是他,难道不是他反客为主地跟她发生关系吗?
后来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怀孕,以防万一不得不最大程度地哄着他,也不敢再跟他有过火行为。
她确实错了,可冒名顶替的他又有什么资格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
男女关系上他不比她主动?
难道他吃亏了吗?
“承让了,谢总你的演技也不相上下。”舒楹死死咬着唇角,不想让自己处于下风。
谢亭渝眼神没离开过她,见她反应极大,反而意味不明地呵笑了一声,“A家的香水推广,你是非接不可吗?”
“我为什么不能接?”舒楹越来越觉得他这个人莫名其妙,“是你说见面就当不认识,结果每次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要拉着我训话。”
“谢亭渝,你不觉得你很欲盖弥彰吗?”
“我欲盖弥彰?”谢亭渝像是被气得狠了,高大的身体压过来,右手虎口正好卡着她的下巴,“你该不会觉得我对你还有留恋吧?”
“舒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是娱乐圈的小白脸给你的自信吗?”
他温热的手掌触上来,惊得舒楹心脏砰砰直跳。
她掀起眼帘,直直看过去,见人就笑的桃花眼到他这里只剩十足的冷意。
“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那就再好不过。”舒楹挣开谢亭渝的手,“希望谢总你控制好自己别让我产生不该有的误会,还有您未婚妻,你想想办法,别总把我们三个凑在一起。”
提及许栀意,谢亭渝态度始终如一:“你们是姐妹,我不会为了你惹她不开心。”
他口气冷硬,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对舒楹来说却像是一根又一根的细针在往她身上扎。
她知道这是个死循环,没有再对话的必要。
“砰”的一声。
舒楹倔强地推门下车,脊背挺直,一步也没有回头过。
拍摄区那边还在收拾场地,工作人员忙叨叨地穿梭其中。
她刚一走近,就被到处张望的Lisa逮了个正着,“舒导,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你。”
“我……去旁边上厕所了。”
“走吧。”Lisa抬手看了眼时间,拉着她就往车上钻,“妆造师都等着了,晚上你跟言丛一块参加晚宴。”
“我也要去?”舒楹还记得谢亭渝对她有多不屑,迟疑着问了一句,“谢总……好像不是很满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