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主动?”
屋外雷声訇訇,舒楹耳边却充斥着灼人的热气。
年轻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黑暗中如毒药一般令人上瘾。
她以为是在做梦,手缠上去搂住了他的脖子。
身前的人不明意味地轻笑一声,低头吻住了她。
舒楹在这个吻里找回了意识。
她下飞机就有点感冒,母亲看她脸色不好把女儿抱走了,卧室里除了她没别人。
窗帘没拉紧,透进来的光堪堪让她看清了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
谢亭渝?
正在跟她接吻的人,是她的前男友。
“你……”
舒楹猜测他是走错了房间,转而去推他的胸膛。
推搡间她听到他脱口而出一个名字,“栀栀。”
那是她继妹的名字。
她猛地回过神,狠狠地咬了口他的嘴唇。
“乖点。”谢亭渝“嘶”了一声,语气有些不满。
舒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抬脚踹了他一下。
谢亭渝皱眉睁眼,那双黑得毫无杂质的眼睛迅速恢复了清醒。
“怎么是你?”
舒楹白皙细腻的皮肤染上雾一样的粉色:“这是我的房间。”
“抱歉。”
恼人的热意在谢亭渝不走心的道歉中渐渐散去。
舒楹撇过头没看他。
他松开手翻身坐起,背对着她的嗓音很冷淡:“我不知道你跟栀栀的关系。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吧,我不希望栀栀误会。”
舒楹本来就头疼得厉害,被这句话窜出了一股无名火:“难道我会大张旗鼓地说我们以前谈过吗?”
“那最好。”谢亭渝理好扣子离开了。
四周重归平静,舒楹却彻底没了睡意。
三年了。
谁能想到她再遇到他,是在这样荒唐的场景下。
当初她只是想找个清贫男大去父留子,是他冒名顶替了另一个人的身份。否则借她八百个胆子,她都不敢把主意打到海纳的太子爷头上。
20岁的天之骄子隐瞒身份跟比他大五岁的女人谈恋爱,怎么看都是她赚了。
他骗了她,她偷偷生下了他的孩子。
这段孽缘就该江湖不见。
身份是错的,怎么都尴尬。
舒楹用力阖了下眼,脑子昏昏沉沉地挨到天亮总算睡了过去。
“姐?”
敲门声响了几遍,许栀意进门摸了摸她的额头,“好烫。”
说完她起身出了房间,拿着耳温枪去而复返,“38.9°C。不知道是不是流感,先送医院吧?”
舒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她在和谁商量什么,一睁眼就听到她说:“姐,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她想说吃个退烧药睡一觉就好,许栀意很坚持,“你不怕传染给绵绵啊?”
拼死生下的宝贝女儿,一说到她,舒楹立马妥协。
她带过来的行李箱摊开着,许栀意帮她拿了套休闲的衣服。
舒楹换完,戴好帽子口罩出来,正好撞上谢亭渝。
Ferre白衬衫,深灰色高腰西裤包裹住修长的腿。
三年不见他的气质较之以前冷峻许多,唯独跟许栀意说话时眉眼染着笑意。
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舒楹刻意不去想。
“你嘴唇怎么破了?”许栀意踮起脚,掰着他的脸问道。
谢亭渝余光往角落的舒楹瞥了眼。
她身形微僵,整个人宛如惊弓之鸟,生怕跟他扯上关系似的。
他不以为意地转开眼,“家里的猫调皮。”
“皮皮这么不乖吗?”许栀意信以为真,“就该给它取个一听就很乖的名字……”
话没说完,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等我下。”许栀意走到一边接电话,留下谢亭渝跟舒楹。
空气变得尴尬。
她一回来就看到这两个人互不理睬地站着等她。
许栀意脸上顿时有了笑容,“姐,我一会有工作。我让阿渝送你,江城他去哪都熟。哦对,还没跟你介绍,这是谢亭渝,我……朋友,你叫他阿渝就好。”
虽然她介绍只说是朋友,但显然没那么简单。
“嗯。”舒楹头脑发胀,胡乱应了一声,反应过来时候已经晚了,只好顺势而为。
重组家庭里他们家不算出格。
继父是口腔医院的院长,据说是母亲的初恋,痴情苦等了好些年终于和她修成正果。
他们的女儿许栀意比她小五岁,在自家医院当牙医,职业原因说话温温柔柔的,除了有些娇气的小毛病之外,并不让人讨厌。
这一家都不是坏人,只不过是她的存在多余了一点。
舒楹不常回来,前不久她听母亲钟曼云提过,说小谢家境和人品都很好。当时没怎么经心,以至于她没料到会在这个家里见到谢亭渝。
“可以走了吗?”谢亭渝从许栀意房间出来,走到她身边。
俊男美女,肉眼可见的般配。
许栀意娇羞地别开眼,上前带她下楼,“姐,我扶你。”
谢亭渝在后面跟着,手里提着一款经典款女包,是许栀意的。
恍神的功夫,许栀意把谢亭渝拉过来,拿了包就走,“帮我照看下我姐,我一会找你你别一问三不知。”
舒楹看着她那辆白色保时捷开了出去,和谢亭渝划线道:“你不用管我,我可以自己去医院。”
没等谢亭渝回应,她点开了一款打车软件。
刚要点击确认,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
谢亭渝关掉软件,把手机丢了回来,没什么耐心地开口:“上车,别让我说第二遍。”
舒楹站着没动,谢亭渝大概是真的烦了,拽着她把她塞进了副驾。
“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他堵在车门口,背着光的脸压着不爽,“像忘不掉前任还要死装的那种人。”
“……”舒楹哑然,不再和他在小事上纠缠。
谢亭渝怕麻烦,送她去的事一家私立医院,从进门开始就有专人提供服务。
他看上去很忙,手机响了好几次才出去拨了个电话。
舒楹做了几个检查,被送进一间单人病房吊瓶。
谢亭渝进来的时候护士在给她扎针,她血管细,针扎进冷白的肌肤,乍一看有点吓人。
他走过去,行动比意识更快,伸手挡在了她眼前。
“我扎针技术能排前几的,你们这样弄得我有点紧张。”护士成功把针扎了进去,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可惜这两个人都没有心情回应。
谢亭渝撤回手,问清楚输液要多久后就准备走了,“结束了我让人来送你回去。”
“不用。”舒楹下意识拒绝。
谢亭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隔了很久才开口:“舒楹,别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了,以我现在跟栀栀的关系,照顾你也很应该,不是吗?”
“我知道了。”舒楹闭眼在病床上躺好,一副拒绝谈话的姿态。
谢亭渝走后没多久,她的手机里收到许栀意发来的消息。
是栀栀呀:【姐,谢亭渝在你旁边吗?】
鬼使神差的。
舒楹想起之前的那个错误。
迟来的酸涩感在心头翻涌。
明明她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要和他有以后,为什么还会这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