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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灵薇镇敌,初见时无极

    苏余空手站在第五层古城门外,背后的街道上时青冥的残念仍在牵着女儿的手慢慢走远。

    他没有回头去捡留在城门外的时之剑,因为第六层塔门已在他面前缓缓洞开——门缝中探出的锁链通体漆黑,每一节都由凝固的时间碎片锻造而成,和苏余在识海虚影中看见的、穿透时无极身体的七道锁链一模一样。

    他正准备踏入,耳畔忽然响起灵薇的声音。

    “塔并非只能从正门进。”她的传音依旧冷冽,但背景里夹杂着刺耳的空间撕裂声,“我在外面为你护住底层结构。霍炎若想毁塔,我会出手。”

    苏余脚步一顿,眉心十字印记穿透塔壁向外感知——塔身外侧的虚空中果然裂开了一道狭长缝隙,灵薇周身黑雾翻涌,虚无刃已出鞘横于身前,脚下是时之塔基座处裸露的时间晶核矿脉。

    有人在塔底搞鬼。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第五层镜像对决的时候。你的倒影被剥离的瞬间,塔壁出现了一道临时裂缝。”灵薇顿了顿,“我怀疑这座塔并非完全封闭——它在主动为我开门。”

    “因为你不是时族血脉?”

    “因为灵族不受时间法则管辖。塔感应不到我的寿元,也测不出我的命数。对它来说,我既不是闯入者,也不是试炼者——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苏余沉默了一息:“塔外有多少人?”

    “霍都疯了。他带剩下的焚天殿弟子在塔基处布爆破阵,想从底层炸开塔壁强行闯入。赤渊在犹豫,但我看他也撑不了多久。”灵薇语气平淡,像是在汇报今晚吃什么,“你专心去拿本源,外围有我。对了——你父亲残念我带出来了,放在敖渊那里。它说龙族不欠活人,但欠你一颗本源,这残念它用龙骨护着,谁也碰不到。”

    苏余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随即转身面向第六层塔门。

    他知道灵薇说“外围有我”的分量——那是她第一次主动承诺护住他的后背。

    塔基处,霍都独臂举着焚天殿最后三枚破阵符,满脸癫狂。

    兄长被废,总殿被毁,带来的精锐在塔门外被时妖杀得只剩十余人。

    他已没有任何退路。

    “炸!给我把这破塔的基座炸开!本源在塔顶,我们从底下掏上去!”霍都嘶吼着将破阵符拍在塔基晶核上。

    紫火爆炸的冲击波将塔壁炸出几道浅纹,但时之塔的晶核矿脉有数万年沉淀,这点威力连表皮都破不开。

    赤渊站在不远处,身后烈阳宗残部已从三百人锐减到不足五十。

    他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退开。

    他在等——等霍都炸开塔壁,或是等苏余从塔里出来。

    哪边先倒,他就咬哪边。

    就在这时,一道黑雾从塔壁裂缝中无声渗出。

    霍都还没来得及回头,三把虚无刃已架在他咽喉、心口和丹田三处要害。

    灵薇从黑雾中踏出,周身影傀如潮水般铺开,将塔基方圆百丈笼罩其中。

    “霍炎已废。你兄长在赤九天那边扫地,你要去陪他,还是下去陪厉无咎?”

    霍都僵在原地。

    他认得这柄刀——当日万寿山外,灵薇一刀斩断霍炎隔空火柱时的气息和现在一模一样。

    他咽了口唾沫,破阵符从独臂指间滑落,在塔基上溅起几点火星便熄灭了。

    灵薇没杀他。

    虚无刃在他咽喉前停了三寸,她转头看向赤渊:“你也想炸塔?”

    赤渊举起双手,烈阳手印的炽光在掌心明灭了一下便彻底熄灭:“我等人出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让灵薇眉头微挑的话,“赤云子传讯说,你答应过不杀投降的人。烈阳宗,现在降了。”

    灵薇收刀入鞘,黑雾翻涌中抛出一枚玉简给赤渊:“这是苏余让我交给你的。轮回果还剩八枚,灰域用不完。他给你的条件——烈阳宗所有隐性契约由他亲手斩断,作为交换,你带人去黑山外围堵住时天魁的退路。”

    赤渊接过玉简,神念探入的瞬间脸色变了几变。

    里面不仅是一份烈阳宗隐藏契约的名单,还附了一张烈阳宗失传已久的“九阳焚天功”完整心法——是烈阳老祖当年投靠伪神时被伪神强行抹去的核心篇章。

    苏余在焚天殿地库里找到,用时间回溯复原了被撕掉的那一页。

    “他就不怕我拿了功法反水?”

    灵薇头也不回往塔壁裂缝走去:“他说——你反了更好。多个敌人多笔账,反正已经欠一屁股了,不差你一个。”

    赤渊捏着玉简沉默了许久,忽然单膝跪地,将腰间烈阳宗宗主令牌双手奉上:“请灵薇姑娘转告苏公子——烈阳宗从今日起归附灰域。时天魁的退路,我赤渊堵了。”

    灵薇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黑雾翻涌间,那枚宗主令牌被她卷入袖中,什么也没说,身形重新没入塔壁裂缝。

    塔外深渊边缘,时玄机看着塔基处发生的变故,眉头紧锁。

    “副宫主,赤渊降了。”身后弟子低声禀报,“霍都被灵薇制住,焚天殿最后一批残兵已弃阵投降。另有时墟宫外围弟子来报——黑山方向,时天魁体内伪神分身的意志正在急剧膨胀,封印裂缝已扩大到百丈。”

    时玄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塔基移向塔顶——第五道金色光环已亮起,第六道正在缓慢凝聚光芒。

    苏余闯塔的速度比他预估的快了一倍不止。

    当年时青冥用三年才到第五层,苏余不到半天就连过五层。

    “副宫主,我们要不要——”

    “不用。”时玄机抬手制止弟子未出口的建议,“等他从第七层出来。他身上有三道印记,本源必定归他。我们的目的从来不是本源,是塔。”

    他顿了顿,嘴角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况且——灵族那丫头已经替他守住了塔基。焚天殿残部、烈阳宗降卒全被她镇住了。现在对苏余动手,等于同时得罪灰域、灵族和一头远古真龙。”

    弟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塔基。

    灵薇已重新没入虚空裂缝,留下的黑雾将塔基防御得滴水不漏。

    霍都和焚天殿残兵被影傀押着跪成一排。

    赤渊带人离开深渊,朝黑山方向进发。

    敖渊盘踞塔外,将父亲残念所在的金色光球护在最安全的龙骨下方。

    时玄机收回目光,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他连灵族都能拉拢。我爹当年说时天策最厉害的不是刻度之血,是做人。现在我信了。”

    塔内,第六层。

    苏余站在一片纯白的虚空中,面前七道锁链从塔顶垂落,每一道都穿透一个枯瘦身影——时无极。

    他被囚禁万年,白发垂至脚踝,周身皮肤布满刻度裂纹。

    眼眶中两团微弱的金色火焰在看见苏余时跳动了一下。

    “你来了。”时无极声音沙哑,“比他预估的早了太多。”

    “他?天道?”

    “不止。”时无极缓缓抬起被锁链穿透的手,指向塔顶,“第七层封存着伪神另一半本源,还有天道当年亲手斩断的时族命脉。你集齐了三道印记,本源已是囊中之物。但取走本源之前,你必须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杀了我。”时无极眼神平静,“我是天道囚禁的筹码,也是祂牵制时族的最后底牌。我不死,你取不走本源,伪神也永远无法被彻底斩杀。因为你每催动一次刻度之血,天道就在我身上加一道锁链——你的力量越强,我的痛苦越深。”

    苏余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时无极身上每一道锁链,锁链的另一端都延伸向虚空深处,和天道之眼的裂缝遥相呼应。

    时族始祖被当成人质囚禁万年,只为了牵制后世每一个可能觉醒刻度之血的后人。

    这就是天道欠时族最大的那笔债。

    他伸出右手,没有握剑——时之剑还留在第五层城门外。

    他只是将阴阳断命符从怀中取出,摊在掌心。

    “‘续’字能斩断伪神的契约烙印,能不能斩断天道的锁链?”

    时无极眼眶中的金色火焰猛地跳了一下:“能。但代价——你会被天道标记。从此以后,天道之眼会像监视我一样监视你。你的每一次突破,每一次战斗,都会在天道那里记一笔。你确定要替我还这笔债?”

    苏余咧嘴,将阴阳断命符按在第一道锁链上:“天道欠时族的债,总得有人去收。债主越多越不愁——反正我的债主已经排到天上去了。”

    锁链应声断裂。

    塔外,天道之眼裂缝猛然扩大。

    万寿山上空炸开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雷霆。

    时玄机霍然抬头,星纹道袍被天威压得猎猎作响。

    “他动了天道的锁链——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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