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村里人?”
宋青山听了片刻。
“像二狗子的声音。”
二狗子,本名刘二壮。
和宋青山小时候关系不错。
两人一起摸过鱼,偷摘过隔壁村的瓜,也一起挨过周叔的竹条。
后来宋青山考上大学,刘二壮留在村里打零工。
虽然名字不雅,但人不坏。
宋青山眼睛出事退学回来后,村里不少人背后笑话他。
刘二壮却从没踩过他。
有时候上山打柴,还会顺手给宋青山家带一捆。
只是这人嘴贫,村里都叫他二狗子。
宋青山把紫纹剑叶草收入玉盒。
“走。”
话音未落,他已经身形一闪,朝声音方向掠去。
苏韵只觉得眼前一花。
宋青山已经到了十几米外。
她无奈咬牙。
“你倒是等等我啊!”
半山腰。
一条废弃猎道旁。
刘二壮跌跌撞撞地跑着,裤腿被荆棘划破,脸上满是汗。
看到宋青山出现,他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山子!”
“救命!”
宋青山一把扶住他。
“出什么事了?”
刘二壮喘得脸色发白。
“虎子……虎子掉坑里了!”
“捕兽坑!”
“里面有竹刺!”
宋青山眼神一沉。
“在哪?”
刘二壮指着山道西边。
“老黑沟那边!”
“我们本来想上山采点菌子,顺便看看昨晚野猪群从哪跑出来。”
“结果草太深,虎子一脚踩空,人直接掉下去了!”
“我趴边上看了一眼,坑下面全是削尖的竹子。”
“他被扎了!”
“流了好多血!”
虎子叫张虎,也是宋青山小时候的朋友。
人高马大,性格憨厚。
当年宋青山退学回村,张虎还偷偷给他送过几次米。
只是张虎家也穷,后来去县里工地干活,两人见面少了。
没想到今天会出事。
苏韵赶到后,听见“捕兽坑”和“竹刺”,脸色立刻变了。
“多久了?”
刘二壮急声道:“不到半小时!”
“但他喊声越来越弱了!”
“我想拉他,坑太深,绳子不够!”
“我又不敢下去!”
“下面竹刺太多,一脚踩错就完了!”
宋青山没有废话。
“带路。”
刘二壮连滚带爬起身,在前面狂奔。
老黑沟离药田不算远,却偏僻得很。
以前是猎户走的道。
后来禁猎,这条路就荒了。
两边野草长到齐腰,藤蔓缠绕,地上落叶厚得能没过脚踝。
越往里走,宋青山脸色越沉。
因为这里距离昨晚野猪王出现的路线很近。
而且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腥臭味。
和那根驭兽毒刺上的味道很像。
苏韵也察觉到不对。
“捕兽坑会不会也是那伙人挖的?”
宋青山淡淡道:“八成是。”
刘二壮听得头皮发麻。
“啥意思?”
“不是以前猎户挖的?”
宋青山没有解释。
几分钟后。
众人来到一片杂草覆盖的洼地。
远远就听见坑里传来微弱的呻吟。
“二壮……”
“你找人来了没……”
“我……我快撑不住了……”
刘二壮眼圈一下红了。
“虎子!”
“山子来了!”
“你撑住!”
宋青山快步上前。
扒开草丛后,一个黑黢黢的大坑出现在眼前。
坑口被枯枝和草皮伪装得极好。
若不是已经塌陷,普通人走到跟前都未必能发现。
坑深接近四米。
坑底插着密密麻麻削尖的竹刺。
张虎半躺在坑底一侧,左腿被一根竹刺贯穿,大腿外侧鲜血淋漓。
更糟的是,他后背也被划开一道长口子。
幸亏落下时被坑壁一根横生的树根挡了一下,没有直接扎成筛子。
但此刻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明显失血不少。
苏韵倒吸一口凉气。
“必须马上止血。”
“再拖下去会休克。”
刘二壮急得团团转。
“咋救啊?”
“下不去啊!”
“绳子绑腰上能不能拉?”
苏韵摇头。
“不能硬拉。”
“他的腿被竹刺贯穿,强行拉扯会造成二次撕裂。”
“而且坑底竹刺太密,下去的人也危险。”
这时,几个听到动静的村民也赶了过来。
其中还有王富贵。
他本来是听说山上又出事,想来看热闹。
看到捕兽坑后,脸色立刻一变。
“这坑这么深?”
“下面还全是刺?”
“这谁敢下去啊?”
一个村民提议:“找梯子!”
刘二壮急道:“等梯子拿来,虎子血都流干了!”
另一个人说:“找消防!”
王富贵立刻说道:“对对对,找消防!”
“这种事不能乱来。”
“山子,你现在身份不一般,可别贸然下去。”
“人要是死了,责任说不清。”
这话听着像劝,实则又想把事往外推。
刘二壮红着眼骂道:“王富贵,你闭嘴!”
“虎子还活着!”
王富贵脸色一沉。
“刘二壮,你怎么说话呢?”
“我是村长,我这是稳妥!”
“万一宋青山下去也出事,你负责?”
刘二壮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宋青山却懒得理王富贵。
他蹲在坑边,开启造化灵瞳。
张虎体内气血流动清晰浮现。
好消息是,没有伤到大动脉。
坏消息是竹刺上有毒。
不是剧毒,但带着一种能让伤口血流不止、意识昏沉的阴毒药性。
和驭兽毒刺同源。
宋青山眼神瞬间冰冷。
这坑不是猎户旧坑。
是有人近期布下的。
目标也许不是张虎。
而是所有试图靠近老黑沟的人。
“苏韵。”
“嗯?”
“准备止血布。”
“二壮。”
“找几根结实藤条。”
“其他人往后退。”
王富贵愣了一下。
“山子,你真要下去?”
宋青山看了他一眼。
“不然你下?”
王富贵脸色涨红,立刻闭嘴。
苏韵担忧道:“坑底竹刺太密,你怎么落脚?”
宋青山淡淡道:“踩竹刺。”
众人一懵。
还没反应过来,宋青山已经纵身跃下。
“山子!”
刘二壮惊呼。
苏韵心头也猛地一紧。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宋青山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坠落。
他双脚轻轻点在几根竹刺尖端。
那些能贯穿人体的竹刺,在他脚下竟只是微微一弯。
他整个人如蜻蜓点水般借力,再轻飘飘落到张虎身旁唯一一块狭窄空地上。
衣角不沾尘。
身形稳如松。
坑边一片死寂。
一个村民揉了揉眼睛。
“他……他刚才是飞下去的吗?”
老周头不知什么时候也赶来了。
看到这一幕,他嘴唇哆嗦。
“轻功。”
“山子这是会轻功啊!”
王富贵脸都白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每次以为已经见识了宋青山的本事。
下一次宋青山总能更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