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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短匕喋血闸门隘,寒江抱渡玉人归

    马不六三人踩着连片的石屋屋脊,一路朝北水门方向疾走。

    见街面上有扯着嗓子指挥灭火的,或是披着甲像个军头模样的,三人便伏低身子,张弓便射。

    箭出必倒,射罢便走,绝不恋战。

    ......

    北水门,闸楼之上。

    谢松身子隐在石墙后头,端着连弩,与对面长道上的六名铁骊巡兵遥遥对峙。

    铁骊兵见识了弩箭的厉害,缩在火光边缘,谁也不敢贸然往前探半步。

    可就在这僵持的当口,西面城墙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

    被哨音惊动的另一队铁骊兵,已顺着马道疾奔而至,从侧面抄了上来。

    “拿下他们!”

    带队的什长厉喝一声。

    谢松注意力多半放在正前方,冷不防侧后方风声一紧。

    一名脚程极快的铁骊兵合身扑上,手中腰刀兜头朝谢松劈落!

    谢松躲避不及,本能地抬起手中连弩向上一架。

    “咔嚓。”

    刀刃劈在弩机上。

    弩机被从中劈断,险些伤及端弩的手掌。

    “低头!”

    黄羽一声暴喝。

    谢松闻声,双腿一曲,整个人倏地蹲伏下去。

    “嗖!”

    一道乌光擦着谢松的肩头掠过。

    黄羽站在绞盘旁,手中连弩已然击发。

    那名刚劈断弩机的铁骊兵面门中箭,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这倒下的尸首,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星火。

    后方本来不敢妄动的铁骊兵,怒吼着冲到了门房两侧,将黄羽与谢松逼退进了狭窄的闸房之内。

    “吱嘎~隆……”

    门闸的机括声终于停住。

    闸门已然被黄羽绞起了一半,足以容纳小船或马匹通过。

    可闸房外的城墙上,此时已挤了九个铁骊兵,堵得水泄不通。

    屋内两人,屋外九人。

    外头的铁骊兵忌惮那不知虚实的暗器,一时未敢强冲。

    一名身形魁梧的汉子咬了咬牙,举起一面圆盾挡在胸前,猫着腰往门槛处探了半步。

    “笃!”

    黄羽扣下悬刀。

    距离太近。

    精钢重矢挟着暴劲,径直洞穿了牛皮盾,盾面上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洞,沿着洞口,裂开了一道长缝。

    那汉子虽未受伤,却被这等贯穿力唬得三魂丢了七魄,举着破盾拼命往后退。

    “怕个鸟!他们没几根箭了!”外头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一齐上!剁了这两个天狼狗!”

    外头的铁骊兵咬着牙结成一团,呼啦啦往闸房这逼仄的小屋里挤。

    黄羽手中连弩端平。

    机括声连响。

    最前头的两名铁骊兵胸腹被扎成了刺猬,惨叫着扑倒。

    可连弩力道太猛,穿透了头两人的身躯后,大半箭矢扎进了后排人的肉里,未及致命。

    悬刀扣空,箭匣已空。

    黄羽将连弩挂回腰间。

    谢松抽出短匕。

    “想不到,老子今日竟要跟你死在一块儿。”谢松紧盯着门外涌上来的长枪大刀。

    “闭上你的鸟嘴!要死你自己死!”

    二人因暗翎遴选生出的隔阂,在这生死关头,似乎都消散了。

    黄羽也抽出短匕。

    “杀出去!”

    门外剩下的七个铁骊兵已跨过尸首,堵死了门口。

    好在闸房的门洞实在狭小,长枪大刀在里头根本抡不圆,几人挤在一处,反倒成了累赘。

    黄羽与谢松齐齐矮下身形,避开上方横扫的刀锋。

    手中短匕如毒蛇吐信,专照着对方的大腿与全无防备的小腹下黑手。

    刀刀见血,两人身上亦接连挨了几记狠厉的拳脚与刀柄的重砸。

    “噗嗤!”

    黄羽一刀攮进一名铁骊兵的腹部,肩头却被另一人重重踹了一脚,身子向后一撞,抵在石墙上。

    正当一柄长刀寻着空隙朝黄羽面门刺来。

    忽听得后方拥堵的人群外。

    “扑通、扑通、扑通!”

    挤在最后头的三名铁骊兵,直溜溜歪倒在地。

    一人手持短刀,自血泊中跨步而出。

    谢松与黄羽趁着敌军愣神的空当,双匕齐出,将最后两人割了喉咙。

    “杜教头!”

    黄羽看清来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杜飞甩净刀刃上的血珠,探头望向城墙外黑黢黢的水面。

    马不六与牛高三人,已经取了战马,朝着北水门驰来。

    杜飞听见动静回头望去。

    “门开了,准备接应大人!”

    ……

    城内石岩楼方向,马蹄声碎。

    周起领着十余骑伪装的天狼暗翎,杀出重围,也到了北水门内侧。

    见水门半开,闸楼上方杜飞探出半个身子挥手。

    "下马!入水出城!"周起翻身跃下。

    林红袖把自己的马交给了徐忠牵着。

    她左手牵一个,右手拽一个,带着许伯与沐青禾先下了水,两匹马跟在身后往城外游去。

    其余暗翎卫也闻令而动,各自抓住马笼头,纵身跃入湍急的河道。

    众人纷纷入水,独喀思雅牵着黄骠马立在最后,面无血色地盯着翻滚的黑水。

    她生在大漠,对这深水有着本能的恐惧。

    "你先走,我……我随后就来。"喀思雅声音发颤,冲周起摆了摆手。

    可嘴上这么说,脚下却像钉在了地上,半步也挪不动。

    周起回头扫了一眼,正瞧见马不六与牛高从屋顶跃下,在最后方警戒。

    "马不六!"周起喝了一声,将自己坐骑的缰绳与喀思雅手里黄骠马的缰绳一并塞过去,"牵着马,先过去!"

    马不六应声接了缰绳,与牛高各牵两马,跃入水中。

    岸边只剩周起与喀思雅两人。

    远处城道上追兵的呼喝声隐约可闻。

    "走!"

    周起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将其扯下石阶。

    "我不会游水!"

    喀思雅惊呼出声,双脚胡乱踢蹬,身子死命往后坠。

    可哪里抵得过周起的蛮力。

    "扑通!" 两人双双跌入河中。

    河水瞬间没至脖颈。

    喀思脑中一片空白,挥舞着双臂,水花四溅。

    "别乱动!" 周起被她扑腾得呛了口水。

    这城口的水流急得很,这般瞎折腾,两人非得卷进暗流里不可。

    不会水的人慌起来,手脚乱抓乱抱,力气大得惊人,施救的人水性再好也经不住这般死拖。

    要想把人安全带出去,只能从后头控住她,仰着身子反蛙泳把人带出去。

    情急之下,周起伸出双臂,从喀思雅身后一把抄过,将其紧紧扣在自己胸前。

    “对不住了!”周起低喝一声。

    这般贴身一扣,喀思整个人僵如木石。

    极度的惊恐间,夹杂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赧。

    “你……你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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