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看着她眼里的狠劲,终于怕了,往后退了几步。
苏大牛背上胖姨,苏妙妙拉上招娣一群人直接离开了这里。
胖姨身上的伤太严重,尤其是脸上,不好好处理可就毁容了!
一路上招娣和赵春花诉说着她们在家里的遭遇,作为胖姨最好的朋友,赵春花竟一无所知。
她一边走一边抓着胖姨的手哭:“这么多年了,你但凡松口和我们说一句,我也不能让你被打成这样!”
招娣擦了擦眼泪:“我爹只要喝了酒,脾气就会变得特别古怪,或者是心里有气的时候就拿我们撒气,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你娘为什么不离开?”
“她怕。”招娣眼泪掉下来,“她说女人就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说,和离了……没地方去。”
苏妙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是啊,没地方去。在这个世道,一个女人带着个姑娘,还能去哪儿?
“以后你们就住这儿!”
招娣猛的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妙妙。
“妙妙姐,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以前我家里过的难,你们没少帮衬我们,这些,我都记得!”
在原主的记忆里,苏家一开始过的穷苦,胖姨时常偷着接济她们,也不知道为此胖姨挨了多少年的打。
我缺个帮手干活,你正好。”
招娣眼泪又下来了,使劲点头:“我什么都会干,洗衣做饭、砍柴挑水,我都行!”
苏妙妙笑了笑:“先养伤。”
屋里,胖姨躺在炕上,拉着赵春花的手不放。
“春花姐……”她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快死了?”
“胡说!”赵春花抹了把泪,“有大夫在,死不了。”
“我要是真死了,招娣就托付给你了。”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赵春花拍她手背,“妙妙都答应让你们住下,你怕什么?”
胖姨看向门口,苏妙妙正站在那儿,对上她的视线,点了点头。
胖姨眼眶一热,别开了脸。
傍晚,大夫来看过,说胖姨断了两根肋骨,内伤不轻,得养几个月。招娣是皮外伤,敷药就行。
赵春花送走大夫,把苏二刀拉到院子里。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赵春花压低声音,“大山那混账,今天打明天还敢打。”
“那是人家的家事,咱们怎么好插手!”苏二刀一脸无奈。
“和离!她想要和离!”
苏二刀难以置信的看着赵春花:“你可千万不要替人家做主,重要的是她愿意吗?”
“而且招娣都这么大了,再过一两年就该说亲了,这……”
“她为了招娣才忍了这么多年,结果那混蛋却变本加厉,名声不好总比死了好!”
这个时候陈美丽也走了过来:“没错,只有和离,不然胖姨还得受这气!”
屋里,苏妙妙正在给招娣换药。
招娣忽然小声问:“妙妙姐,我娘真的能和离吗?”
苏妙妙手上动作不停:“能。”
“可是……我爹说,女人离了婚,就是扫把星,没人要。”
苏妙妙冷笑:“你爹说的话,你也信?”
招娣低下头。
苏妙妙放下药瓶,看着她:“招娣,你听好了。这世上没谁能随便打你骂你,除了你自己,谁也没资格决定你的命。”
招娣愣住。
“你娘以前不懂,现在你得懂。”苏妙妙语气平静,“从今往后,你们母女自己过日子,谁也别指望。”
招娣眼泪啪嗒掉下来,重重地点头。
晚饭时,赵春花把饭端了过来,可胖姨坚持要起来吃饭。
“我有手有脚,住在你家里吃你的白米饭,还要你伺候我,这成什么了!”
她拄着棍子,慢慢挪到桌边,看着桌子上冒着香气的饭菜。
“我这辈子报答不完……”说着她竟忍着疼痛,冲着苏家人鞠了个躬。
苏妙妙赶紧扶她:“胖姨,你别这样。”
胖姨不肯起来:“要是没有你们,我和招娣今天就没命了。”
陆怀安伸手扶住她另一边:“起来吃饭吧,菜要凉了。”
胖姨这才起来,坐到桌边。
一桌人吃饭,谁也没提白天的事。
陆怀安给苏妙妙夹菜,两人目光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
饭桌上安静得很,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胖姨吃了两口粥,就放下了勺子。
“春花姐,二刀兄弟。”她声音比白天有力了些,“这事,我想好了。”
赵春花抬头:“想啥?”
“和离。”
这两个字,说得很干脆。
赵春花激动的拉着胖姨的手:“你能想明白,我一定全力助你!”
“可是族里那边……”
“族里我可以帮你写状子。”谢文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妙妙也看着谢文
谢文语气平静:“家暴有证,又有乡亲作证,按律,可以要求和离。”
“可大山那浑蛋不会轻易答应。”苏二刀说。
“他不答应也得答应。”苏妙妙看向胖姨,“胖姨,你真想清楚了?”
胖姨眼泪掉进碗里:“我想清楚了。这些年,我为了招娣忍了又忍。现在想想,我在他家一天,招娣就多一分危险。”
她抹了把脸:“妙妙肯收留我们,我已经感激不尽。不能再拖累你们。”
“说什么拖累。”苏妙妙给她添了勺汤,“你当年偷拿粮食接济我们家,挨了多少打?这笔账,我还没还呢。”
胖姨摇头:“那是我自愿的。你们苏家从来没亏待过我们。”
“那就这么定了。”苏妙妙放下勺子,“你们母女俩安心住下,伤养好再说。”
“以后再说以后的。”苏妙妙语气笃定,“天塌下来,有你妙妙姐顶着。”
陆怀安看了她一眼,赵春花在桌下悄悄踢了苏二刀一脚。
苏二刀会意,清了清嗓子:“既然妙妙这么说,那我和春花也没意见。你们就安心住着,缺什么就跟我们说。”
“春花,我真的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行了行了!”赵春花按住她,“你别和我这样说话,臊得我这老脸都没地儿搁了!”
众人都笑了。
气氛终于松快了些。
胖姨看着满桌的人,忽然说:“我还有件事,想请这位小兄弟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