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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章当首辅那不是有手就行?

    田文镜退下后,李初九揉了揉眉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缓了片刻。

    他放下茶盏,开口道:“来人,去把邢捕头叫来。”

    衙役领命退下。不多时,邢育森快步走了进来,抱拳行礼:“小人见过大人。”

    李初九示意他近前,开口问道:“邢捕头,刘县尉可从北门回来了?眼下灾情已稳,流民应当散得差不多了。”

    邢育森抱拳回道:“回大人,刘县尉昨日已率弓手回了县大营,北门那边只留了少数人维持秩序。刘县尉还说,大人若有差遣,随时吩咐。”

    李初九点了点头,又道:“好。陈主簿被打的事,本官应了他要派人查。你现在带几个得力的捕快,去蝴蝶巷一带走访走访,多留意近来的生面孔,查到可疑线索,即刻回报。昨日陈主簿刚从西门府收完税银便遭人殴打,此事有些蹊跷,西门庆的生药铺也一并盯紧。”

    邢育森神色一凛,抱拳道:“小人明白,这就去办。”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李初九揉了揉脖子,刚准备起身回府,一名衙役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道:“大人,衙门外有两位公子求见,一位姓陈,一位姓张,说是大人的故交。”

    李初九眼神一亮,嘴角微微轻扬:小陈子和老张,这两小子来干什么?

    他放下茶盏,对着衙役挥了挥手道:“快请他们进来。”

    衙役躬身领命而去。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人未至,声先到:“伯阳兄!恭喜恭喜!”

    陈与义当先跨进门来,一张圆脸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上来就拱手作揖,连声道贺:“好样的,这才几日,你就又升官啦!”

    他身后跟着的张元干,板正的方脸上一双铜铃大眼带着喜意,拱手道:“伯阳兄,恭喜恭喜。”

    李初九起身迎了上去,在陈与义和张元干肩上各捶了一拳,微笑道:“你们怎的来了?快坐快坐!”

    三人落座,李初九摆了摆手,衙役奉上茶水,退了下去。

    李初九对着二人好奇问道:“你们怎的知道我升任了?”

    陈与义嘿嘿一笑,开口道:“伯阳,这事说来也巧。前几日我去舅父家用饭,舅父跟我说,他和吏部尚书聊天时,牛大人说起周侍郎那抠搜的样子,竟举荐了个年轻人,叫什么李初九。”

    他喝了口茶,接着道:“我舅父一听便知是你,和他说你是我好友。牛大人当时就说,这倒巧了,你外甥不是要去清河县公干,让他顺路把官印和告身文书一并带过去,省得我派人,让他们年轻人好好聚一聚,庆贺庆贺。”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推到李初九面前:“这不,哥们就给你送来了。”

    张元干在一旁笑着打趣道:“去非这家伙,一听到消息就跑得贼快,都没跟他娘子告个别,巴巴地就给你送来了。”

    李初九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端端正正放着一方官印,印钮上刻着“清河县令”四个篆字,旁边叠着一封告身文书。

    李初九将官印和文书小心收好,放到案旁,满脸喜意道:“你们来了,为兄甚是高兴。今晚丽春院,不醉不归,就当是给为兄升任庆贺了。”

    陈与义闻言,眼睛一亮,拍着桌子笑道:“这可是你说的!自打大名府一别,难得见你出门。今儿你做东,可得再叫几个唱曲儿的,好好宰你一顿!”

    张元干在一旁笑着打趣道:“去非,莫说大话。就你那酒量,哪回不是两碗便倒?莫要到时候还得我和伯阳兄将你抬回去。”

    李初九眉毛一挑,对陈与义道:“这话说的,哥们之前不是落魄了嘛。如今好歹是一县头把手,今晚随你俩意。”

    三人勾肩搭背,互相打趣,出了县衙,一路说笑,不知不觉间已行至丽春院门前。

    暮色已临,两串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二楼栏杆上,几个女子穿得花枝招展,挥舞着手绢,招揽着往来客人。

    老鸨刘氏老远便认出了李初九,甩着帕子,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哎哟!李大人来了!楼上的姑娘们,快下来接客喽!”

    李初九侧身躲开她的帕子,笑骂道:“你这老婆子,真是滑溜。今日你可认错主人啦,这两位是本官的至交好友,可得好生伺候着,快去叫几个姑娘来。”

    刘氏笑着点头哈腰,转身去后厨张罗酒菜、安排姑娘去了。

    三人上了二楼雅间落座,不多时酒菜便端了上来,六个花枝招展的姑娘齐刷刷走了进来,莺莺燕燕地围在身旁伺候。

    张元干起身端起酒杯,踹了一脚正偷摸姑娘小手的陈与义,铜铃一瞪,笑着道:“来,去非,咱们敬伯阳兄一杯,祝他一路高升,仕途顺遂!”

    陈与义被踹得一个趔趄,连忙回身端起酒杯,讪讪一笑道:“对对对,仲宗说的对!祝伯阳官运亨通,直上首辅!”

    李初九举杯,三人一碰,仰头饮尽,他笑着道:“好好好,你们俩也要趁早了,要不等哥哥我哪天坐上首辅去捞你俩?”

    陈与义一杯酒下肚,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闻听此言,一拍桌子笑道:“伯阳,这可是你说的!兄弟我以后的仕途,可就指着你啦!”

    张元干黑红的脸庞上笑意满满,打趣起哄道:“去非说得不错!伯阳兄,那我就静待你荣登首辅那天。”

    李初九瞟了二人一眼,哈哈一笑道:“那想必很快了,为兄要当个首辅,那不是有手就行?”

    张元干与陈与义齐齐竖了个中指,切了一声,无视他的大话。

    李初九嘿嘿一笑,抬手示意一旁伺候的女子给二人满上酒,随即开口问道:“上次我扔给你们的那摩尼教的歹徒,审问得如何了?可交代了些什么?”

    陈与义放下酒杯,摇头叹息道:“那人也算是条汉子,几番酷刑下来才交代。他们来此为寻找唐末帝宝藏。

    王百万只是此教用来敛财特封的白龙使,余下此类富户还有许多,甚至其中不乏有些官员。

    我和仲宗此番前来就是调查摩尼教余孽勾结官员一事。

    摩尼教的总坛竟在辽国,此毒瘤害我大宋之心不死唉!”

    张元干闷声喝了杯酒,想来线索断了,他心神不悦。

    李初九正要安慰二位好兄弟,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急呼:“大人!出事了!有人敲响鸣冤鼓!县里发生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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