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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富贵当还乡

    1X40年 二月初八。

    农历庚辰年,大年初一。

    北方隆冬未退,冀鲁大地依旧寒风凛冽,冻土千里。

    连年鏖战,步步血泪,直至此刻,刘珍年方才真正停下脚步。

    山东和河北大部军区连成一片后。

    刘珍年心底终究藏着一桩搁置多年的心愿也就了一了了——那就是还乡。

    虽然刘珍年有着后世人的记忆和思维,但是毕竟和原主的身体结合后,也有了原主的记忆和感情。

    他幼时家贫,年少失怙,家道破败,十余岁便背井离乡,奔走军旅,半生戎马漂泊。

    从直鲁联军一介底层士卒,到割据一方、手握数十万精锐的北伐统帅,十几年尸山血海、步步荆棘,功成业就,却从未有机会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回归故土。

    乱世浮沉,多少人征战一生、埋骨他乡,至死不得归乡。

    如今战火暂歇,恰逢新春岁首,刘珍年决意归乡。

    回河北南宫,回刘家庄。

    此番归乡,刘珍年也不想搞什么低调行事,富贵当还乡,这时候还低调,那就是傻子了。

    沧州总司令部整队启程。

    冬日清晨,天色微亮,寒雾铺地。

    城外车马整齐、铁甲林立,警卫旗帜师的部队列阵成行,军容肃穆、旌旗鲜明。

    随行护送的都是嫡系核心亲信。

    张泰昌作为刘珍年最亲近的表弟,又是铁血青年会负责人,又是武装近卫军的中央局长。虽然才三十几岁,但是已经隐隐有在刘珍年身边,权力核心前五的姿态了。

    之外还有长子刘世安,跟在身后

    义长子沐景行年少持重、英气凛冽,义次子刘文正,义三子刘文忠兄弟一身铁血气质,随行护卫左右

    一行将星赫赫、甲胄鲜明,车马潇潇,仪仗规整威严,数千警卫旗帜师精锐沿路护卫,队伍绵长十里,映着冬日晨光,凛凛军势震慑乡野。

    车队一路向西,从沧州,横穿平原,直入南宫地界。

    越往西走,战火痕迹越淡,乡野烟火气息愈发浓重,冀中冀南地界,因为有吕征操的庇护,显得如同世外桃源一般,许多县的百姓们都是生活富足,许久不曾见过战火了。

    沿路村镇保留着北方村落的质朴模样。道旁枯树残枝、土坯农房,田间零星有百姓劳作,路边孩童远远望着浩荡军旅,眼神敬畏又好奇。

    一路风尘,半日路程,车队稳稳驶入南宫县刘家庄地界。

    甫入村口,消息早已传遍全村。

    整个刘家庄瞬间沸腾。

    刘家庄本就是刘氏宗族聚居之地,全村同族、世代同源。

    村中老人大多还记得当年那个家道贫寒、早早离乡的刘家少年。谁也未曾想到,当年落魄离家的贫苦少年,如今竟成了统领百万大军、威震华夏的第一名将。

    全村男女老幼尽数涌出村口,挤挤挨挨、翘首以盼。

    乡邻百姓衣衫朴素、面带风霜,却个个眼神热切、面露喜色。

    乱世连年,兵匪横行、日寇践踏,如今本村子弟功成名就、带甲归来,是全村百年未有之荣光。

    车马缓缓停稳。

    刘珍年身着一级上将常服,胸口坠满各种勋章,身姿挺拔、气度沉凝,独自下车立于村口。

    放眼望去,熟悉的乡土、老旧的村路、依旧古朴的村落景象,瞬间涌入眼底。数十年光阴倏忽而过,物是、人非,年少记忆与眼前景象重叠,心头百感交集。

    山河破碎、尸横遍野,执掌过千军万马,可归根到底,他依旧是这片土地走出去的农家子弟。

    乡邻父老纷纷上前问候,言语质朴、情意真切。

    一众白发老者颤巍巍上前,拉着刘珍年的手臂,感慨连连“你真的是珍年吗?书云家的大小子?论起辈分来,我是你堂叔啊”

    村中子弟、妇孺孩童围在四周,眼神满是敬重与仰慕。

    刘珍年态度谦和,一一回礼

    随行诸将立于身后、默然肃立,守护左右。

    一行人缓步走入村中,径直走向刘家老宅。

    老宅因为多年无人居住,院墙斑驳、屋舍破旧,院落杂草丛生,处处透着荒凉破败。

    年少时的清贫苦读、寒夜孤灯、家徒四壁的记忆,尽数涌上心头。

    刘珍年静静伫立院中,默然良久。

    他终究是从这片破败院落走出去的。

    他当即吩咐下去,自掏私财、拨付钱款,全面修缮刘家祖宅,重整院落、修葺房屋、规整庭园,不图奢华显贵,只求祖宅完好、根基长存,不负故土、不负先人。

    修缮祖宅之余,更命人整理祖辈坟茔。

    村外祖坟荒草萋萋、坟丘斑驳,常年无人打理。乱世之中,寻常百姓连自保尚且艰难,何谈祭扫祖坟。

    刘珍年亲自带人除草培土、规整坟茔,备下香烛祭品,于先祖坟前跪拜祭祖。

    “世安,过来跪下。”刘珍年招呼着长子过来,和他一起跪下“你没有见过你的爷爷奶奶,今天就给他们上炷香吧。”

    一旁,刘世安跟着跪拜行礼,上香。

    刘世安是在山东出生的,在这之前从来没来过河北、久居山东,一口地道山东方言说得流利纯熟,相反对于河北乡音是一窍不通。

    这一幕静默无声,却最是动人。

    祭祖礼毕,时至正午。

    刘珍年感念乡邻淳朴、故土情深,下令大摆乡宴、款待全村父老。

    村中摆开数十桌宴席,鸡鸭鱼肉、米面粮油尽数齐备,刘家庄虽然没怎么遭受战火,这其中自然有吕征操的特意关照,但是毕竟是乱世,许多百姓们也是一年到头看不见一点点肉荤腥,这一次也算是开荤了

    全村男女老幼齐聚一堂,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许多男孩女孩拿着鸡腿鸭腿,吃的满嘴油流,在村口一边唱一边跳,开心极了

    宴席之上,乡邻纷纷敬酒致谢,言语质朴、真心实意。

    有人感念他驱逐日寇、保境安民;有人感激他体恤乡邻、救济贫寒;有人叹息他半生辛苦、终成大业。

    刘珍年浅饮薄酒,笑意温和。

    他对众人缓缓说道“我年少离乡、家道贫寒,是这片土地养我成人。今日一身功名,皆是乱世所迫。”

    临走之前,刘珍年留下不少钱财,嘱咐族中老幼,好生过活,平日过去自己老宅帮忙洒扫。

    刘家庄上下自然是点头如捣蒜,毕竟家族中出了这样一名大将,那是要单开族谱一页,立碑记事,竖立塑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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