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雷斯与死神修对视着。
紫红色的雷蛇在他周身游走，脚下的焦土还在冒着青烟。
死神修站在他面前，双手拢在身前，面具下的眼神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两个人的气势在无声中碰撞。
魔王雷斯的实力是史诗中位。
可面对史诗上位的死神修，他脸上没有一丝被压制的表现。
甚至还在笑。
这并不奇怪。
魔气的存在，让魔王的实力普遍比其他称号高手高出一个位阶。
哪怕在史诗这个位阶，也是如此。
更别说每一个魔王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神器，魔王柱。
神器所带来的增幅是巨大的。
刚刚的使用，让雷斯的速度拔高了一倍有余。
已经能够将眼前曾经的联盟第一速度，狠狠甩到屁股后面。
可以说，在林鬼出现前，雷斯魔王就是阿卡拉第一速度。
常规手段下的第一速度。
气氛陷入凝滞。
勇者同伴们站在林鬼身后，握紧了各自的武器，神经绷到了极限。
夜枭看着自己的爷爷，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林鬼站在队伍最后方，背着昏迷的伊芙，目光在雷斯和死神修之间来回扫动。
他很清楚。
死神修的到来，足够抵御雷斯。
但保护不了他们。
史诗的战斗，光是余波，就能将他们杀死。
一直在荒原里穿梭，见识过太多史诗恶魔战斗的林鬼，非常清楚这一点。
他的眼神扫过身后的同伴，微微侧了侧头，示意他们靠近自己。
同伴们会意，不动声色地向林鬼靠拢。
而他们的举动，没有躲过雷斯的眼睛。
雷斯笑了笑。
“放心。”
“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他看着勇者一行人，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最后定格在了最不起眼、实力最薄弱的那个黑发法师身上。
在他的周边，还残留着风系魔法施法过的痕迹。
是这个小家伙，施法，操控着那个风暴。
而他不过超凡下位？！
雷斯勾起嘴角，看着对方。
“这场追逐，让我非常满意。”
他的语气非常真诚，带着一种畅快。
“千年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畅快的追逐。”
“可惜.....太短了。”
他看着黑发法师，笑着躬身。
“感谢你，黑发小法师。”
“等你突破传奇……”
雷斯咧嘴一笑。
“我会来找你。”
“希望到时候，你能真正为我表现你真正的速度。”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鬼背上的女孩。
“刚刚，还不是你的极限。”
说完，雷斯笑了笑。
惊雷一闪。
那道紫红色的雷光从原地消失，只在焦黑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脚印。
紫红色的雷光从原地消失，只在焦黑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脚印。
所有人愣了一瞬。
“他……走了？”
朱蒂的声音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
面对杀死魔神的勇者，对方就这么走了？
哪怕有死神修在场，学者也相信，对方有能力瞬间杀死他们。
而不是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会不会是陷阱？”菲欧娜迟疑地开口。
死神修抬起头，目光扫过天际，面具下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雷斯消失的方向。
“他离开了。”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夜枭第一个松了劲，撑着剑的手一软，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腿一直在发抖。
菲欧娜把剑收回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塌了下去。
其他人也是这般，或是瘫软在地，或是大声呼气。
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来得很慢，像一块压了太久的石头，一点一点地从胸口挪开。
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没了。
那种笑不是开心，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活着。
“我们……”
夜枭的声音有些发哑。
他咽了口唾沫，才把后半句说出来。
“我们……是不是，真的把勇者之征完成了？”
“还活着逃脱了魔王的追杀？”
没有人回答他。
可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彼此。
彼此狼狈不堪，遍体鳞伤，脸上带着血痂和灰尘，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样子。
可就是他们，把魔神之征，完成了。
勇者之征。
黄金时代末代王国，以及联盟投入了四十年，一百八十多位天才，二十任勇者。
从未有人完成的征途。
在他们手里，完成了。
那种恍惚感，比喜悦来得更早，也更重。
死神修转过头，看着狼狈的众人。
看着断臂的子嗣，看着他们满身的血痂和灰尘，看着他们瘫坐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样子。
他面具下的眼神很淡漠，但淡漠的深处，同样翻涌着一种不可置信。
沉默许久，他开口了。
“没有想到，你们真的应证了他的预言。”
“漫长勇者的征途，在你们这一代，出现了转机。”
他顿了顿。
“他也……”
话到一半，止住了。
死神修不再多说。
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他语气的异样，都沉浸在那种胜利的恍惚里。
只有林鬼。
他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死神修那句“他也”后面，停下来的意思。
也注意到，这个老人从出现到现在，从没有对勇者之征的完成，露出过一丝一毫的快乐。
林鬼皱起了眉。
而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眼神，看了过来。
但那双面具下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后转移到他的手中。
转移到林鬼手中握着的灰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