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旅馆周围安静下来了。陈守业从铜锣湾瞬移到湾仔,落在旅馆对面一栋旧楼的楼顶上,精神力探进二楼那间房间。
刘国栋躺在床上,闭着眼,快睡着了。周志强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台灯亮着。
陈守业先收刘国栋。精神力裹住他,让他陷入深层昏迷,然后一收。刘国栋从床上消失,被子还是盖着的,枕头上的凹痕还在。
周志强没听到任何声音,还在看文件。
陈守业接着收周志强。精神力探过去,裹住,一收。周志强从椅子上消失,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文件还摊开着,椅子微微转了一下角度。
两个人,前后不到一分钟。
陈守业把精神力扫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遗漏。桌上的文件他看了一眼,是华兴贸易的背景调查报告,上面写着陈守业的名字、年龄、籍贯、在北京的工作经历、来港时间。报告的抬头写的是"国防部保密局驻港联络组"。
他把这份文件收进空间,台灯关掉,退出来。
房间暗了,门锁着,从外面看跟没人住一样。
回到铜锣湾,陈守业数了一下空间里的活人。三十八加二,四十了。
他在空间里给新收的两个人旁边放了水和干粮,跟其他人一样。然后退出空间,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开门,让林荣去码头跑货,让周阿娇记账。
一切正常。
过了三天,旅馆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周志强和刘国栋失踪了,没有人报案,旅馆老板只是觉得这两个房客没续房费,把房间清了。
中山装那边也没有消息。台北那边可能还在等周志强的汇报,等不到,可能会派人来查,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陈守业用精神力扫了一圈维多利亚旅馆和中环远东茶楼,没有发现新的监视者。台湾这条线,暂时断了。
但他知道,跟MI6那次一样,不是永久的断。CIA是幕后的推手,只要CIA不放弃,台湾军统迟早会再派人来。
不过来一次他收一次,来两次他收两次。他手里有空间,有精神力,有时间。
对方没有。
台湾那边的人收了以后,陈守业把注意力转回了生意。
港府一百四十万的合同正式签了下来,第一批货在八月初交了,混凝土搅拌机的配件和钢筋加工设备的易损件,总价值三十五万港元,利润十二万。
格勒行那边,卡尔·迈尔对第一批货的质量非常满意,验收的时候用千分表逐件量了公差,全部合格,还比合同要求高了半级。
"陈先生,你们的货,品质比太古行的还好。"卡尔·迈尔在验收报告上签了字,把笔放下,"我决定把东南亚那边的订单也转一部分给你们,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各有一家造船厂需要精密轴承,量不大,但利润高,你有没有兴趣。"
"有。"
"好,我下周把需求清单给你。"
陈守业从格勒行出来,回店里算了算账。港府合同分四批交货,每批利润十二万左右,加上格勒行的常规订单和新的东南亚订单,接下来的半年,华兴的月流水能稳定在二十万以上,净利润八到十万。
半年前他刚来的时候,身上只有几千港元。现在月净利润八到十万,半年下来就是五十万。加上之前攒的二十五万,到1964年初,手上的资产能到七八十万港元。
不算富豪,但在香港的华商里,已经排得上号了。
周阿娇月底把报表做好,交给陈守业过目。
"陈先生,这个月流水二十一万四千,净利润八万七,比上个月翻了一倍。汇丰存款到了二十六万,黄金折合港元十一万。另外格勒行下个月的款还有十五万应收。"
"嗯。"陈守业翻了翻报表,"阿娇,你做得不错。"
"谢陈先生。"周阿娇收好报表,犹豫了一下,"陈先生,我想问您一件事。"
"问。"
"咱们公司越做越大,就我和林荣两个人忙不过来了。您是不是该再招几个人。"
"你说得对。"陈守业把报表放下,"你列个单子,看需要招什么岗位,招几个人,工钱开多少,写好了给我看。"
"好。"周阿娇高兴地应了一声,出去准备了。
陈守业一个人坐在店里,看窗外的铜锣湾。
他来香港一年了。
一年前他站在维多利亚港边,觉得这个地方够乱,够用。现在一年过去了,他不但站稳了,还做大了。洪记被他清了,MI6被他逼停了,台湾军统被他收了,方世荣的小动作被他挡了。
华兴贸易从一个铜锣湾的小店面,变成了有正式公司注册、有港府合同、有欧洲合作方的贸易行。月流水从两万涨到二十万,员工从零到两个,接下来还要扩招。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只是开始。
香港这个地方,水太深。他现在做的精密轴承和机械零件,只是小生意。真正的大钱在地产、航运、金融。那些领域,他现在还碰不到,但他有空间,有技术档案,有前世四十年的见识,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是别人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地产:观望,1965年前后有低位机会。
航运:需要资金和人脉,暂不具备条件。
电子:香港轻工业正在起步,收音机、电风扇、手电筒,出口潜力大。空间技术档案里有相关图纸,可以做。
他在"电子"两个字下面画了个圈。
这条路,他以前走过。在北京的时候,他建了红星电器厂,做台式风扇、电热棒、手摇发电机收音机,出口创汇。那套经验,搬到这里照样能用,而且香港的出口渠道比北京好得多,港口、物流、国际客户,一应俱全。
明年,1964年,他打算在香港开一家电器厂。
从精密机械到电子产品,一步一步来。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抽屉,站起来,把门外的街道又看了一眼。
铜锣湾的下午,阳光从骑楼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地上一块一块的亮斑。有辆电车叮叮当当地从街上驶过,铁轨在阳光下闪着光。
做生意,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