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仁国被告了。
起诉人正是王天佑的母亲。
传票寄到了医院，接到法院传票的时候，吴仁国刚刚准备离开医院下班。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传票，指节都攥得发白，办公室里几个年轻医生都偷偷探着头看。
吴仁国狠狠啐了一口，把传票揉成一团塞进公文包，沉着脸摔门走了。
走廊里，护士站的小护士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听说了吗？王天佑那事儿，家属要告吴主任啊。”
“早看出来吴仁国不对了，上次我换药的时候都看见他收了医药代表的购物卡，”另一个护士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上次那个术后感染的病人，不就是他用了不合规的耗材才出事的吗？”
“那这次会不会真的翻船啊？”
“谁知道呢，人家背后有人，哪那么容易倒。”
池暮刚回到办公室，同组的同事便凑过来。
“池医生，你听说了吗，吴主任让人告了。”
池暮只是嗯了一句。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着，池暮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唇边勾起一道弧度。
手机震动，他拿起手机看到上面来自王太太的感谢短信，手指动了动，删除了信息。
手指点了点桌子，他思考片刻，指尖点开云岫的对话框，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动。
【池暮：今晚方便吗，有些事想当面说。】
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回信，池暮先把手机放到一边换衣服去了。
云岫刚洗漱完擦着头发出来，看到手机弹出来的消息，指尖顿了顿，回复道：“方便的，我刚到家没多久，你说在哪里碰面？”
没过几秒池暮就回了地址，就在她家小区不远处的咖啡馆。
云岫换了件舒服的外套，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地方。
推开门进去，一眼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的池暮，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捏着咖啡杯，安安静静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干净柔和。
听见脚步声池暮转过头，站起身给她拉了拉椅子：“抱歉这个时间还叫你出来。”
“没事，这才几点，”云岫坐下，服务员递过来菜单，云岫点了杯热牛奶，抬眼看向池暮，“学长，你找我要说什么事？是关于吴仁国的吗？”
池暮点头。
“王太太起诉吴仁国了。”
云岫有些讶异。
“我托人找到了王主任删除监控的视频。”
“不是说信息科停电全没了吗？”云岫追问。
“没有，我托人翻了翻，只是删除了那一台手术的视频，还好时间近，还能恢复。”
云岫有些不知说什么好，她看着池暮真诚地说了一声谢谢。
“说什么谢，”池暮顿了顿，“你这几天怎么样？”
“我挺好的，停职这几天我也遇到一些事，”她顿了顿，把前几天遇到安昕的事简单说了说，末了补充道，“安医生昨晚给我打了电话，说愿意出来作证，还想要离婚找法律援助。”
池暮听完放下咖啡杯：“那正好，安昕出来作证的话，吴仁国这次跑不掉了。关于法律援助，费用方面我可以……”
“不用了，”云岫连忙开口，“宿星野已经说他来付了。”
提到宿星野，云岫的耳尖不由自主地泛了点红，这个细微的变化落在池暮眼里，他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神色。
“宿星野？是那个腿骨折的病人吧。”
“嗯，齐律师是他的朋友，说是有业务合作，可以优惠一些。”
他淡淡笑了笑：“那也好，这样确实更方便。”
窗外的街灯透过玻璃落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淡淡的光影，池暮看着面前神色柔和的云岫，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开口：“云岫，其实今天找你出来，除了说吴仁国的事，本来我还有句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
“但是我想等事情结束再说会比较好。”
云岫点点头，没有多问，捧着热牛奶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暖得人浑身都松快。
池暮看着她垂着的眼睫，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最终只化作一句，“现在证据差不多都齐了，开庭的时候安昕出庭指证，再加上恢复的手术监控，这次吴仁国肯定躲不过去了。”
“嗯，这一次我们就能还王天佑一个公道了”。
云岫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窗外的晚风都觉得轻快了不少。
池暮见时间不早了，便结了账送云岫往小区走，走到单元楼门口，池暮停下脚步，看着云岫轻声说：“云岫，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云岫愣了一下，抬头冲他笑了笑：“谢谢你啊学长，一直都这么帮我。”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池暮弯了弯眼睛，抬手像是想摸摸她的头，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快上去休息吧，有事我们再联系。”
“这么晚才回来？我等你半天了。”
宿星野斜斜靠在门边，看见云岫抬手打了个招呼，目光扫过她身后的池暮，嘴角勾起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池暮看着宿星野，眉毛微蹙：“你怎么在这儿？”
宿星野痞痞一笑：“等她回家。”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撞出看不见的火花，云岫站在中间，莫名觉得空气都热了几分。
她怕宿星野对学长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伸手拽了拽宿星野的胳膊：“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宿星野顺势往她身边靠了靠，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肩头上，对着池暮抬了抬下巴：“阿姨说让我来吃饭。”
他还故意把“阿姨”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全是挑衅。
池暮的脸色已经淡了下来，他看着云岫，轻声问：“云岫，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云岫张了张嘴，还没等说出话，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岫岫？你回来了？”云爸正提着大包小包往三个人这边儿走来。
云岫有些尴尬地叫了声爸。
云爸走到跟前，看清两个人之后，笑着冲池暮点头打招呼：“小暮也来了？吃了没，没吃一起吃吧。”
池暮本想出于礼貌拒绝，但不知怎么的，他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没吃，那就打扰叔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