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知更鸟在舞台上,星期日在观众席待着,花火窝在沙发里无聊得直抠指甲盖,秦随安心念一动,悄咪咪溜进了系统空间。
之前有星期日在旁边晃悠,他一直没敢碰那张卡。
现在没人盯梢,正好探探底。
【美团·星期日】早被他删了,剩下这张【秩序圣女·知更鸟】,光看名头就知道不好惹。
尤其是她的愿望——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实力绝对强得离谱。
秦随安深吸口气,指尖一点,直接进了【秩序圣女·知更鸟】的卡牌空间。
再一睁眼,面前是一段铺开的忆域通道。
脚下踩着泛碎星光的透明步道,四周零零散散飘着记忆碎片,所有碎片都按同一个节奏慢悠悠地浮动,耳边缠着点听不清词的轻旋律。
秦随安走了两步就琢磨出味儿来——这是同谐和秩序的命途表现形式,至于记忆碎片应该是卡牌的特点。
只可惜,这里虽然是忆域,但没像【无明剑首·彦卿】的卡牌通道那样展现出记忆片段。
秦随安对此有点遗憾,因为没法提前捞点关键信息。
通道没多长,尽头是只半开的巨大白蚌壳,盛着满满一池银蓝色的液体。
不用猜,这大白蚌壳就是入梦池,也是卡牌通道的出口了。
秦随安伸手戳了戳水面,温温热热的,漾开的涟漪都整整齐齐,跟拿尺子量过似的。
他没多想,纵身就跳了进去。
周身瞬间被一股温软扎实的力道裹住,像被人稳稳托在掌心里,踏实得让人松口气。
再睁眼,整个人直接处于失重状态,耳边风声呼呼的。
“我靠!怎么还带无降落伞自由滑翔的啊!?”
秦随安被风吹得浑身发冷,头发衣服猎猎作响。
他本以为进来后是先到白日梦酒店,没想到跟星第一次入梦的场景一毛一样!
难不成他也得学星来个脸刹落地?
好在,他在卡牌空间里其实可以瞬移,这点早在【纯美令使·黑塔】的卡牌世界就试过了。
眨眼间,他人就站在了朝露公馆门前,仔仔细细把刚才的狼狈样打理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卡牌世界没有多余的人,这里的匹诺康尼跟他印象里完全是两副模样,没那么多狂欢,安安静静的。
他没心思打量周围,目光直接落在台阶上那人身上。
知更鸟就站在那儿。
她和舞台上那个笑眼弯弯、对粉丝招手的偶像完全不一样。
她往那儿一站,就像整座梦境的定盘星,温和,却稳得挪不动。
看见秦随安走过来,她脸上没半点惊讶,也没上来试探盘问,只是微微弯了弯眼睛。
“你来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过来,语气平和得像认识了好几年,“我等你有些时候了,远道而来的先生。”
秦随安抬手随意打了个招呼:“秩序圣女?我还以为得绕点弯路才能见着你。”
知更鸟轻轻摇了摇头,侧身让开上台阶的路,动作从容不迫:“该来的总会来。进来坐吧,走了这么一路,该歇歇了。”
她说着转身往公馆里走,裙摆扫过石阶,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当。
秦随安跟在后面,暗自掂量——这位看着温温柔柔的,想打开聊天的氛围、真心换真心,怕是没那么容易。
进了客厅,知更鸟抬手给他倒了杯温茶,推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不用这么拘谨。”她自己也坐下来,指尖搭在杯沿,“虽然我的头衔是‘秩序圣女’,但那并非我的本愿。现在的我,更想回到以前的舞台上。”
秦随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杯沿的遮挡扫了她一眼——她坐得端正,脊背没靠椅背,指尖搭在杯沿上一动不动,稳得像尊雕像。
可就是这份稳,反而让人觉得她在压着什么。
“回到舞台?”他把茶杯搁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说得好像有人不让你回去似的。”
知更鸟垂眼笑了笑,那笑很淡,淡到几乎只是弯了弯嘴角的弧度。
她没接这个话茬,反而把话题轻轻拨开:“你既然来了,想必也不是为了听我唱歌。”
秦随安心说来了。
这位秩序圣女看着漂亮,嘴上却一点也不软。
他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你觉得我是来干什么的?”
知更鸟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不是那种压迫感十足的审视,更像是夜里远远亮着的一盏灯,你不过去看倒也罢了,一旦对上,就发现自己已经被照得清清楚楚。
“你想知道,”她顿了顿,茶杯在指尖转了半圈,“为什么我为什么没有登神成功。”
秦随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笑了笑:“既然你都挑明了,那我也不绕弯子。听说你登神失败,我确实挺好奇的——以你的可能性,按理说不该失败才对。”
“秩序的双子,匹诺康尼第一调弦师……我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其他身份,例如大明星、慈善家什么的,但……光是这两重身份应该足够有分量了吧。”
“分量。”知更鸟重复了这两个字,语调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嚼一颗没熟的果子,“先生觉得,一个人的分量,能撑起一个宇宙的秩序吗?”
秦随安挑眉:“一个人不行,但如果是‘秩序’本身选中的那个人呢?”
“问题就在这里。”知更鸟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秩序选中我,不是因为我有多适合——只是因为我不得不站在那个位置上,否则我的至亲会遭殃。”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依旧平稳,但秦随安捕捉到她垂眼那一瞬间睫毛的轻颤。
他心里有了点底——这大概就是故事的起点。
知更鸟成为秩序圣女,不是被推上去的,是自己走上去的。
“所以,失败的原因是什么?”他问。
知更鸟没有直接回答。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落地窗,落在朝露公馆外那片静谧得近乎凝滞的风景上。半晌才开口:“先生相信绝对的秩序吗?那种——万物各归其位,没有任何意外,完美到不必再做任何选择的世界。”
秦随安想了想,说:“听着挺安心的。”
这说法,有点类似太一之梦的味道了。
“是安心。”知更鸟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弧度,却不像在笑,“安稳到没有意外,没有冲突,没有——伤痛。”
“可是先生,”她转回头看他,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后知后觉的了然,“一个强行抹去伤痛的世界,人真的就能幸福吗?伤痛没了,但那些被伤痛催生出来的东西——勇气,怜悯,还有在废墟里伸手拉住另一个人的本能——也都没了。那样的世界,真的是秩序该有的样子吗?”
秦随安没接话。
他看得出,她问的不全是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