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的宅院从外面看并不起眼,陈水生跟着杨帆进了院子,他始终走在杨帆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不靠近,也不搭话,两只粗糙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却微微攥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随时准备应对变故的紧绷。
杨帆让小厮领着陈水生去了后院库房。
陈水生原以为杨帆会耍什么花招,可到了库房门口一看,竟然真有一堆杂物堆在廊檐下头,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零碎家什,看着确实像是攒了许久没人动过的样子。
他暗暗松了口气,把外衣脱下来叠好搁在旁边的石墩上,露出里头被旧汗衫绷得紧紧的肩背,弯腰便去搬木箱。
杨帆没有跟过去,他站在正房廊下,目光穿过院子直直地落在库房门前那个弯着腰的背影上。
陈水生每搬起一口木箱,后背的肌肉便随着动作绷紧又松开,旧汗衫被汗水洇湿了一片,紧紧地贴在肩胛骨上,勾勒出底下那道结实流畅的线条。
杨帆咽了口唾沫,转身吩咐小厮赶紧去买几样东西,又让厨房备好酒菜,自己则搬了把椅子坐到廊下,翘起二郎腿,目光热切而毫不掩饰地盯着那道忙碌的身影。
陈水生一直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手上的动作更快,恨不得一口气把所有杂物全搬完然后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等他把最后一口木箱塞进库房角落,直起腰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累得快散了架,扶着库房的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打算歇口气缓一缓就走。
杨帆却在这时候提着水壶端着一碗水贴心地走了过来:“陈小哥辛苦了,喝口水吧。”
陈水生看着那碗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抬起眼,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杨帆也不恼,当着陈水生的面喝完,然后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笑着把碗重新递过来倒满:“你看,我自己都喝了,你还怕什么。不过是看你累了,让你润润嗓子。”
陈水生犹豫了一下,接过碗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的水渍,把空碗往石阶上一搁,站起身来就想走。
杨帆却侧身挡住了他的去路,脸上的笑意越发殷勤:“陈小哥,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从镇上回村还要走好长一段山路。我让厨房备了些饭菜,不如吃完饭再走,你干了这么久的力气活,一顿饭还是要吃的。”
陈水生刚想说不用了,肚子里却不争气地传出一阵响亮的咕咕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瘪下去的肚皮,又看了看石桌上已经摆好菜,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也罢,不过是吃顿饭的事,吃完饭就赶紧走人。
他在石凳上坐下来,端起饭碗埋头便吃,筷子扒得飞快,只想赶紧吃完赶紧脱身。
杨帆坐在他对面,笑意吟吟地给他夹菜,自己却几乎不怎么动筷子,只是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时不时说几句不着边际的话。
陈水生吃得太急,噎了一下,顺手便接过杨帆递过来的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那酒没有半点辛辣味,他也没在意。可没过多久,他便觉着不对劲了。
脑袋开始发沉,眼皮像是被人挂了秤砣,浑身的力气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寸一寸地消失殆尽,连筷子都从手指间滑落下来,在石板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想撑住桌面站起来,手刚伸出去便软软地垂了下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意识模糊之前,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杨帆那张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
杨帆放下酒杯,走到已经瘫软在石凳上的陈水生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方才还浑身戒备、此刻却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年轻汉子。
他伸出手指,用指尖轻轻地拨开陈水生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触感粗粝而温热。
他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加深,变成了一种近乎扭曲的满足:“把他抬到我的卧房去。”
他直起腰来,对着候在一旁的小厮吩咐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迫不及待:“今晚谁都不准打扰,本少爷要尽兴。”
小厮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和另一个下人一左一右架起陈水生的胳膊,把人往正房的卧房里拖去。
一夜春风吹过,廊下的兰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又无声地抖落,卧房的雕花木窗里透出暖黄的烛光,那烛光摇摇曳曳地亮了大半夜,直到凌晨时分才终于熄了。
天刚亮的时候,陈水生醒了过来,他的头像是被人用锤子从里面往外砸,眼前的东西晃成一片重影,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酸痛。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雕花大床上,身上盖着的锦被是绛红色的,被面上绣着他看不懂的暗纹图案,枕头上还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脂粉香。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怀里有个温热的东西,他低下头去,看见了杨帆的脸。
那张脸离他近得几乎能数得清眉毛有几根,嘴角还挂着一丝餍足的浅笑。杨帆蜷在他怀里,锦被只盖到胸口,露出一截锁骨和半片光裸的肩膀。
陈水生的脑子像是被人猛地砸了一锤子,嗡的一声响。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像被滚水泼了一样弹了起来,一脚便朝杨帆蹬了过去。
杨帆在睡梦中毫无防备地被这一脚踹了个正着,整个人连人带被子一起滚下床去,后脑勺磕在床边的踏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陈水生掀开锦被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没了,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触目惊心。
他猛地拽过被子死死捂住自己,整个人缩在床角剧烈地发起抖来,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胸口像被一把钝刀搅碎了又重新塞回去。
他得道心全都在这一瞬间被碾成了齑粉。
他的清白没了,被一个男人。
这个念头滋啦一声把他仅存的理智全烧干净了,他的双眼瞬间变得猩红,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从床上翻身而起,一把掐住还在地上捂着后脑勺哼哼唧唧的杨帆的脖子,将他死死抵在床沿上。
“杀了他,杀了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这一个声音在咆哮,他的手臂青筋暴起,手指越收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响声。
杨帆被他掐得脸色发紫,两只手拼命去掰他铁钳一样的手指,两条腿在地上胡乱蹬着,喉咙里只能发出气若游丝的嗬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