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梧挑了挑眉,故意逗他:
“要是要换呢?”
永曜立刻把小身子挺得笔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语气特别坚定:
“那永曜不愿意。”
“那要是只换阿玛,不换额娘,还能给你一位特别喜欢你、特别疼你的玛麽呢?”
清梧放柔了语气,温柔地问他。
永曜一下子愣住了,圆圆的小脸上全是懵懵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清梧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轻声细语地解释:
“这位玛麽,一直盼着能有个孙儿。
那天她翻宗室的卷宗,一眼就看中你了。”
小孩子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有点结巴地问:
“她……她喜欢永曜吗?”
“当然喜欢了。”
清梧点了点头,语气特别肯定,
“要是不真心喜欢你,也不会特意让本宫叫你进宫来见她。
她特别想见你,你愿意见见她吗?”
永曜沉默了一会儿,眼睛里带着点迷茫,轻轻咬着粉嫩的下唇,小声说:
“永曜不知道。”
“没关系。”
清梧温柔地说,
“那就先见一见。
要是你喜欢她,以后就做她的孙儿。
你放心,你的亲额娘永远都是你的额娘,谁也代替不了。”
听了这话,永曜紧绷的小身子微微放松下来,迟疑着轻轻点了点头。
清梧见他点头,朝身边的嬷嬷微微使了个眼色。
然后她站起身,牵起永曜软软的小手,带着一行人慢悠悠往景仁宫走去。
这会儿景仁宫里,宜修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殿中,眼神有些恍惚,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刚才宫外那一眼对视,早就在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到现在都没法平静下来。
忽然听见殿外太监高声传报:
“皇后娘娘带着永曜阿哥到——”
宜修骤然回过神,心头猛地一紧。
她慌忙起身,下意识抬手理了理衣襟,局促地望向身旁的宫女。
“本宫这样子,仪容还整齐吗?
衣服有没有乱?”
她语气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眼睛里全是忐忑:
“你说……这孩子,会喜欢本宫吗?”
侍女连忙柔声安慰她:
“娘娘别担心,永曜阿哥性子那么温顺,肯定会喜欢娘娘的。”
宜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慌乱,快步走到殿门口等着。
远远看见清梧的身影,她连忙迎了上去。
清梧对着她温和地点了点头,侧身把身后的永曜轻轻往前带了半步,轻声介绍: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玛麽。”
然后又转头对宜修说:
“这就是永曜。”
宜修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永曜身上,眼底瞬间盛满了温柔和疼惜。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你就是永曜?”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孩子。
永曜攥着衣角,有点害羞。
想起刚才皇后娘娘鼓励的眼神,他鼓起勇气,小声回答:
“回玛麽,我是永曜。”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宜修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湿意,柔声应着,心里早就软成了一滩水。
“殿外风大,进殿里说吧。”
清梧适时开口,打破了这温柔的沉默。
她低头看向身边的永曜,伸出了手。
永曜抬头望了望贴身嬷嬷,又看向温柔的清梧。
他稍稍迟疑,终究乖乖伸出小手,放进了她的掌心。
清梧牵着他,稳稳地走进殿内,宜修紧紧跟在后面。
众人落座过后,永曜望着身侧温柔凝视自己的宜修。
心底微微一动,他下意识从椅上起身,一双澄澈的眼眸直直望向她。
两人静静对视,无言却温情暗涌。
清梧看着这一幕,眉眼微微一挑,故意轻声调侃:
“看来本宫在这里,倒是碍了你们祖孙二人的眼,该先回避一下才是。”
这话一出,永曜的小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害羞地低下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宜修也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掩去了心底的动容。
清梧浅浅一笑,看向局促不安的永曜,温和地问:
“永曜,你觉得这位玛麽怎么样?合你的眼缘吗?”
永曜悄悄抬眼瞥了宜修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耳根都红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合的。”
就这么简单两个字,让宜修心里瞬间涌上万千暖意,眼睛里全是激动的光芒。
清梧随即抬头看向宜修,轻声问:
“娘娘,您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永曜听了,又偷偷抬眼打量宜修,那小动作乖巧又懵懂。
宜修把他所有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眉眼温柔得能化开:
“极好,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既然这样,那本宫就把话说开了。”
清梧收了笑意,神色郑重地看向永曜,
“永曜,本宫将你过继给宜太妃早逝的儿子弘辉阿哥。
从此以后,你就是宜太妃的亲孙儿,常住景仁宫。
等你再长大一点,就搬到东所去住。
以后你入朝为官了,就接宜太妃去安亲王府住,让她颐养天年,你愿意吗?”
她说完,静静看向永曜。
宜修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期盼,就那么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孩子。
永曜看看温柔的清梧,又看看满眼期盼的宜修,小声开口问:
“那我的亲额娘呢?”
不等清梧开口,宜修连忙柔声安抚他,语气特别认真郑重:
“你的亲额娘永远都是你的额娘,这份血脉亲情永远都不会变。
改玉牒只是名义上的过继,我绝不会阻拦你祭拜生母、思念生母。
你生父要是想见你,也随时都可以见。”
谁知话音刚落,永曜却轻轻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永曜不要阿玛,永曜只要额娘。”
宜修眼底的光芒一下子黯淡了几分,心里微微一涩。
紧接着,永曜抬起头,澄澈的眸子里带着与他年纪不符的成熟和执拗:
“玛麽,你可以把我额娘从王府玉牒上抹去吗?
额娘说,她不喜欢王府,不想留在那里,她想死后葬在城外的山上。
永曜不懂太多规矩,但额娘想要的,永曜都想帮她做到。”
宜修心里猛地一震,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清梧,眼睛里全是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