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每次龙马缠着他打球,龙雅都会故意放水、胡乱挥拍。
没过几天,受了委屈的小龙马就跑到南次郎面前告状。
他抓着南次郎的衣角,气鼓鼓地抱怨:
“老爸!大哥最近都不好好跟我打网球了!他还嘲笑我个子太矮、球打得太臭,可我明明就有很认真地练习啊!”
看着满脸不服气的小儿子,南次郎心里暗暗叹气,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耐心地劝导:
“龙马啊,其实这个世界上除了网球之外,还有很多非常有意思的运动。”
“你可以去试试打篮球,当个灌篮高手;或者去打棒球,做个棒球英豪;也可以去踢踢足球,进个蓝色监狱,欺负一下希望玩拼图的家伙、或者做个排球少年,当个飞翔的乌鸦,不也挺威风的吗?”
“当然,实在不行,我是说实在不行,咱们也可以去制霸铃兰,当然前提是你别要遇到什么转校生,或者叫什么百兽之王的家伙,以我们越前祖传的身体数值应该是没有问题……“
南次郎的话还没说完,小龙马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豆大的眼泪顺着小脸蛋滚落下来,他一把推开南次郎的手,扯着嗓子哭喊:
“老爸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我不要去打别的!我就是要打网球!”
喊完这句话,小龙马转身哭着跑开了。
走廊的拐角处,越前龙雅靠在墙边,将父子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几分钟后,后院橘子林旁边的网球场上。
小龙马一边抽泣着擦眼泪,一边把网球抛起来,用力挥拍发球。
“砰!”
“臭老爸!大笨蛋!”
“砰!”
“我才不要去打篮球!”
“去制霸什么户亚留。”
每打出一颗球,他就大骂一句,发泄着心里的委屈。
就在这时,一颗黄澄澄的橘子从旁边递了过来,挡在了他眼前。
小龙马停下动作,转头看到哥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龙雅随手剥开橘子皮,塞进龙马手里:
“哭鼻子可打不好球哦,小不点。”
小龙马接过橘子,吸了吸鼻子,鼓着腮帮子坐在地上,大声说出了心底的愿望:
“大哥,我一定要成为像老爸那样帅气的网球选手!”
“我要站在最大的球场上,让全场的观众都为我兴奋、为我欢呼尖叫,用我的网球给大家带去希望!”
“可是那个臭老爸,居然让我去玩别的运动,他真是坏透了!”
阳光透过橘子林的枝叶洒下来,落在小龙马那张写满憧憬的脸上。
龙雅低头看着这个自己最喜欢的弟弟,揉了揉他的头发,心底悄然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既然这个诅咒注定要毁掉一个人的网球人生,那就由他这个做哥哥的,来背负所有的罪孽吧。
当天下午,趁着南次郎出门采购,龙雅第一次拿出了全部的实力,悄无声息地和龙马打了一场真正的比赛。
在那场比赛里,龙雅彻底发动了自己的吞噬本能,将潜藏在龙马体内的“吞噬能力”,连根夺了过来!
做完这一切后,为了不再威胁到弟弟的成长,龙雅留下了那颗写着字的橘子,孤身一人离开美国,住进了西班牙的叔母家里。
几个月后,前往欧洲参加巡回赛的南次郎,特意抽空去了一趟西班牙探望龙雅。
看着叔母家宽敞的院落,南次郎叼着牙签打趣,说羡慕龙雅能住这么大的房子。
叔母热情地去厨房准备丰盛的晚餐,留南次郎在家里吃饭。
开饭前,南次郎拿起两把球拍,提议跟龙雅在院子里打上几球。
隔着球网,南次郎一边随手回球,一边询问龙雅在这边的生活习惯不习惯。
龙雅笑着把球打回去,回答得十分轻松:
“叔母和大家对我都很好,而且只要我不跟别人认真打比赛,就完全不会触发那个能力,老爸你不用担心我。”
听到龙雅这么说,南次郎停下了挥拍的动作。
他看着对面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养子,沉默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龙雅,打完这一站比赛,我就准备从职业网坛正式退役了。”
回忆的画面在激烈的击球声中轰然碎裂!
视线拉回U-17世界杯决赛的赛场!
“砰!”
又是一记重若千钧的对抽!
越前龙雅和“武士南次郎”在球场两端高速移动,两人将这十几年来深藏在心底的所有羁绊与愧疚,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每一记挥拍之中!
为了保护弟弟,孤身背负骂名漂泊世界的兄长。
为了承担责任,在巅峰期毅然放弃职业生涯的父亲。
这两个男人,全都是把所有的重担硬往自己一个人肩膀上扛、连自己都顾不上的大笨蛋!
但此时此刻,越前龙雅的胸膛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痛快!
他一点都不后悔当年的选择!
球场对面,“武士南次郎”面对飞向高空的网球,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
他升至半空,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右手球拍携带着积蓄到顶点的宗师劲力,当头斩落!
武士截击!
这一击,凝聚了越前南次郎毕生网球造诣的精华!
狂暴的下压气流直接将半空中的网球挤压得严重变形,朝着西班牙半场的地面轰然砸下!
面对这记势不可挡的必杀截击,前场的越前龙雅没有后退半步!
他迎着扑面而来的狂风,左脚往前重重一踏,双手死死攥住球拍拍柄,用尽全身的力气正面迎击!
砰!!!
球拍与网球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全场,龙雅脚下的地面甚至被这股恐怖的冲力踩出了两道深深的鞋印!
“喝啊!”
龙雅额头青筋暴起,手臂肌肉贲张到极限,硬生生顶住了武士截击的下压之力,手腕猛然向上一翻,将球反抽了回去!
网球化作一道流光,擦着“武士南次郎”的耳畔飞过,重重砸在后方的底线界内!
落地后的“武士南次郎”没有再去追球。
他站在原地,转过头看着对面气喘吁吁、却昂首挺立的越前龙雅,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当年那个需要他庇护的瘦弱养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名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顶尖网球选手。
“谢谢你,龙雅。”
一句低沉的道谢声,在球场上空轻轻回荡。
下一秒,覆盖在越前龙马身上的那道高大僧侣虚影,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随风消散在空气之中。
与此同时,站在场中央的越前龙马浑身剧烈一颤。
他眼中的深邃与沧桑瞬间退去,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手里的球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直挺挺地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越前!”
“龙马君!”
看台和备战区同时爆发出一片惊呼。
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二在观众席,满脸惊骇地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龙马:
“怎么会这样?!刚才明明还打得好好的,为什么越前突然倒下了?!”
备战席上,三津谷亚玖斗声音发颤,吐出了那个让人绝望的事实:
“被夺走了……最后那一记交锋,越前龙雅连附身在龙马身上的‘武士南次郎’,也一起吞噬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