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神色没什么异常。
“这房子是沈映棠给我租的,他们一家救过我的命,我照顾沈惟有什么问题吗?我就是拿他当亲生儿子,也不为过吧。”
裴寒声语气稀疏平常:“你还挺喜欢孩子的。”
乔婉淡淡嘲讽:“喜欢,可惜你生不出。”
没有哪个男人喜欢听到这样的评价,裴寒声尤其是。
“激我是吧,现在就让你生,十个八个的生,省得你整天不着家。”
他拉着乔婉的手,往卧室里走。
沈映棠站在客厅比当事人要兴奋,心里爆发土拨鼠尖叫。
两口子做恨也没拿她当外人。
乔婉有些恼火,抓着门框:“我要迟到了,你松开手!”
裴寒声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隔着布料乔婉摸到了腹肌。
裴寒声脸色不太好:“乔婉,我不舒服。”
乔婉神色微顿,有些紧张,按了按那个位置:“是不是这儿,肯定是胃病犯了,先躺着。”
裴寒声胃不好,疼起来在床上打滚,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有段时间乔婉帮他调理好,一出国又废了。
“我睡你的床,你介意么?”
“介意又能怎么办,儿童床又放不下你。”
乔婉拉起裴寒声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搂着他的腰:“再坚持一下,就几步路你就能躺下了。”
裴寒声垂眸,盯着她漂亮的巴掌小脸,皮肤没一点瑕疵,鼻头细腻的绒毛凝着的汗珠都能看清。
他心脏柔软得不可思议。
身子靠着她,但重量都转移到自己这边。
“我可以睡沙发。”
乔婉把他扶到床边:“我懒得给你弄出去了。”
她又去药箱里找胃药。
裴寒声坐在床边,目光跟随乔婉的身影。
他车祸躺在床上的时候,乔婉的身影总在眼前晃来晃去,他觉得厌烦,又想捉弄她。
恨也是真的恨,只想着毁了她,拽她一同坠入地狱。
她嫁了他,死也要和他埋进同一块墓里,做一对互相纠缠折磨的恶鬼夫妻。
离婚绝不可能,放她和别的男人快活,那也太对不起蒋家兄妹遭受的痛苦。
乔婉找到药,转身对上男人阴鸷偏执的黑眸,他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她,叫她害怕。
倒了杯温水,把药放在床头柜边,她问他:“你吃早餐了么?”
“你给我做。”
“你想吃什么?”
“饺子。”
“行,你先喝点水缓一缓,这还有止疼药。”
乔婉走出卧室,顺便关上门。
沈映棠坐在客厅嗑瓜子,一脸看戏的模样。
乔婉叹了声气:“请神容易送神难,你去煮饺子,我打电话请假。”
沈映棠拍拍手,起身:“瞧你,不就是一个小胃病,看把你紧张的。”
“瞎说,我对谁都一样。”
乔婉拿着手机去阳台请假,站了一会儿,吹吹风叫脑袋放清醒。
再回来,饺子做好了。
她端着碗进卧室,裴寒声躺着,床一下子显得很狭小,走近细看他额头上生出一层薄汗。
他不说疼,但乔婉清楚他这样已经超出常人可以忍受的程度了。
乔婉的心不受控制地揪起。
这种时候,还是狠不下心来不管他。
她放下碗,擦去裴寒声的额头的汗,“我们去医院吧,光吃药肯定不行。”
裴寒声睁开眼:“死不了,就是死了,你最开心。”
乔婉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嘴巴吹了吹:“是啊,你死了就没人折磨我了。”
裴寒声冷笑,说话声音带着喘息:“那我一定长命百岁,你一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乔婉涩然地勾了勾唇。
他不爱她,也不放过她,宁肯带着恨互相折磨彼此一辈子,也不愿意离婚和心爱之人在一起。
“你何必呢?”
裴寒声闭上眼,身体感受到的痛苦远不及内心深处的煎熬,那场车祸后,他靠恨喂食,才感受自己还活着,不然撑不到现在。
乔婉轻轻叹息一声:“你真的很爱蒋纯芷,不离婚也是为了折磨我讨她欢心,还不如娶了她。”
“不娶,照样可以爱。”
裴寒声没有睁眼,幸好他看不见乔婉脸上的泪水。
她沉默许久,用尽所有力气才找回冷静,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切正常。
“饺子不烫了,吃吧。”
她把裴寒声扶起来,背后放一个靠枕,坐在床边,一个饺子一个地喂到他嘴边。
“好吃么?”
“很好吃。”
小宝和裴寒声一个口味,都喜欢吃牛肉馅的饺子,父子两个相似的地方太多了,乔婉总能在一个人身上,看到另外一个的影子。
裴寒声把一碗饺子都吃完了。
乔婉看了眼时间。
“喝药吧,如果还难受,就去医院。”
她下午还有工作,无力照顾这位金贵的少爷,更重要的,和他待久了,心里总是很难过。
裴寒声看透她心里的想法:“我歇一会儿,送你去酒庄。”
“你生病了怎么开车,算了。”
裴寒声冷着脸:“我说可以就可以,你只需要在我身边,乖乖听话。”
乔婉只觉得讽刺。
喜欢她听话,然后把她关在笼子里,衣食无忧,听起来很轻松,但对一个女人来说,未免也太残忍。
任由她枯萎凋零,了无生气,得不到爱也没有自由,匆匆过完这一生。
这何尝不是一种成功的报复手段。
“我做不到,所以还是离婚吧。”
裴寒声眸子幽沉,仰头,把药片干咽进喉咙里,浓烈的苦涩蔓延开来,心脏也隐隐发疼。
乔婉端着碗出去,沈映棠已经离开了,她站在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捂着脸,任由泪水顺着指缝划过。
爱一个人好痛,忘掉一个人要付出几倍的痛。
她再也不要爱上裴寒声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裴寒声和乔婉走出家门。
邻居看见裴寒声,和小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想也没想就代入了乔婉的老公。
“小婉,你老公回来了呀,你上次不是说他下个月才回来么。”
乔婉咬了咬唇,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别人问她老公去哪了,她照着叶寄舟说了。
邻居朝裴寒声殷勤道:“听说您是数学家?我家孩子明年高考,数学太差劲了,可不可以去你们家里问问题?”
裴寒声面无表情,手里拎着垃圾袋:“下个月回来的那个不是我。”
“啊,这样啊。”
邻居看乔婉的眼神都变了,还以为她出轨偷腥。
乔婉一脸汗颜,拽着裴寒声赶紧进电梯。
裴寒声盯着她:“等他出狱,你们要同居了?”
乔婉想了想:“他出来肯定很多不适应,港城回不去,京城只有我,无处可去。”
裴寒声胸腔起伏,涌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气。
“你没家的野猫是吧?正好,我妈早就想把你的房间改成婴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