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母的病房里,乔墨语已经过来陪护了。
秦暨洲请来的医疗团队重新给乔母做了检查,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醒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个结果让乔书言也松了一口气。
晚上乔书言没有跟着秦暨洲回景园,她留在了医院陪护。
第二天一早,乔书言就打了黎欢的电话,约人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黎欢一过来,话就像连珠炮一样朝着乔书言砸了过来:“乔乔,听说伯母出事了,怎么样?严重吗?
我刚忙完手头的事,本打算今天来探望伯母的,没想到你先约了我。
是不是伯母的情况不好,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黎欢是乔书言从小到大的闺蜜,黎家从事的正是医药行业,这也是今天乔书言找黎欢的目的。
乔书言倒了杯水,推到了黎欢面前,等人呼吸缓和了,她才说:“我确实有事需要你帮忙,不过不是我妈的事。
欢欢,你能不能和你哥说一声,帮我弄一份流产单?”
“什么?你要流产?不是,你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啊?”黎欢惊叫一声,脸上的震惊怎么也掩不住,“你不是从小就喜欢秦暨洲吗?现在好不容易怀孕了,你们的感情也该稳定了,乔乔,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忽然又要流产?”
乔书言本也以为,自己怀孕了,和秦暨洲的关系就稳定了。
在秦家老宅定时体检查出怀孕的消息时,乔书言别提有多高兴了。
现在却…
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大概和黎欢讲了一下,对面黎欢的嘴越张越大,最后足足能塞下一个鸡蛋,她忍无可忍地拍了桌子:“好呀,本来还以为那秦暨洲娶你是收心了,原来是一直等着白月光回来,你们可是认识了二十多年呀,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欢欢,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流产单什么时候能给我?”乔书言打断了黎欢的话。
她也知道黎欢气愤。
她自己也同样觉得荒唐。
可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你真要流产?你…”
“当然是假的,这是我自己的孩子,和秦家没关系,我需要一份流产单先稳住我婆婆,然后筹划离婚的事。”
说话间,乔书言垂眸,目光温柔地落在自己小腹上。
她已经盘算好了,二十多年没走进秦暨洲心里,她也该放手了。
不给展颜一个交代,只怕展颜很快就要亲自带自己去打掉孩子。
她必须得先稳住展颜,才能筹备离婚。
她会在显怀之前办完这一切,以后这个孩子就彻底和秦家没关系了。
黎欢盯着乔书言看了良久,似是没想到乔书言这回那么干脆。
但很快,她就对着乔书言竖了个大拇指:“离婚,离婚好呀,早该离了。
那秦暨洲八年前走得不声不响,回来就说什么履行婚约。
乔乔你早该狠狠甩了他,让他知道咱们也不是他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
乔书言抿唇,一时又有些失神。
其实秦暨洲愿意回来娶她这事,她是心存感激的。
八年前,秦暨洲在乔书言最难的时候,跟着云梓糖出国,和她直接断联。
乔书言确实恨过秦暨洲。
她明明都要把秦暨洲忘了,可偏偏两年前,秦暨洲又如英雄天将一般,拉了乔书言一把。
才让乔书言那颗死了的心又复燃了。
心底那团关于秦暨洲的火焰明明灭灭,烧尽了整个青春,这一次,真的该结束了。
乔书言又陪着黎欢说了会儿话,大多时候都是黎欢在发泄。
临近中午,她本想去给乔墨语打包饭菜,先接到了乔墨语打来的电话。
“姐,你快来看看吧,妈醒了,又被气晕了。”
乔书言顾不得别的,以最快的速度回了病房。
在浓烈的消毒水味里,她先捕捉了到了一股小柑橘的清香。
医生还在给乔母做检查。
乔书言把乔墨语拉到一边,询问情况。
乔墨语道:“你今天刚走不久,妈就醒了,我想着你有事要忙,没有打扰你。
结果那个云小姐就来了,她说来探望妈,却提到姐夫给她买了房子,妈一生气就…”
乔书言听到这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倒涌。
黎欢也愤怒道:“靠,什么东西啊?她是一点脸不要了?
她人呢?今天本小姐非得给她个教训。”
乔墨语道:“我也不知道,妈晕倒之后,我就守着妈了,没看到她去哪里了。
听她说她等会儿要去看新房子,好像在什么新澜雅苑。”
黎欢本就性子急躁,这会儿得了地址,便要去抓人,乔书言拦住了她:“那消息就是她故意透露出来的,现在去找她没用,她只会推卸责任罢了。”
这两天,她算是把云梓糖那幅抹眼泪,扮委屈的模样看明白了。
与其去找人,倒不如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黎欢问。
乔书言道:“我有秦暨洲的副卡,现在去银行查流水,如果这东西真是秦暨洲送她的,这些全都是我要离婚的证据。”
云梓糖三番五次地跑到她面前来挑衅,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见乔书言没想息事宁人,黎欢也满意了,她道:“这样才对,乔乔,我和你一起去查,她现在拿的全都是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就算离婚也得叫她把东西吐出来。”
秦暨洲的副卡,是刚结婚的时候他留给乔书言的。
里面的钱乔书言没动用过几次,怕是连秦暨洲都忘了,这张卡还在乔书言手中。
证据查起来很容易,秦暨洲不仅给了云梓糖房子、车子,还有很多大额转账。
一笔笔的钱加起来,早就远超千万。
甚至第一笔转账,在他们刚结婚几个月的时候就开始了,还是跨国转账。
那段时间,乔书言记得,秦暨洲很忙,常常要去国外开会。
现在看来,他开会是假的,去见云梓糖才是真的。
一笔笔流水记录罗列在眼前,其中还有几条是直播打赏。
数量比起前面的不多,也已经超过百万。
黎欢在旁边啧啧称奇:“没想到姓秦的除了云梓糖,外面还有小主播呀?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媚子敢…”
她拿着手机搜索着,话还没有说完,视线就僵住了,手机屏幕上弹跳出来的界面上,那张清纯的脸也是云梓糖。
这个结果,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这二十多年来,秦暨洲身边的女人,除了自己之外,乔书言也只见过云梓糖。
乔书言用了二十多年,没暖热秦暨洲的心,她曾以为秦暨洲始终冷心薄情,直到云梓糖的出现,才让她真真切切的意识到,原来秦暨洲也有如此炙热的一面。
只是他的炙热给的是另一个人。
流水单很快就打印完了。
乔书言没有耽搁,直接拿着东西去找了律师。
等乔书言忙完一切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正准备回景园,先接到了沈拓打来的电话。
秦暨洲应酬喝醉了酒,让她去接人。
秦暨洲并不喜欢在外面过夜,最开始他喝醉酒时,总是沈拓将他送回来。
只是后来乔书言有心和秦暨洲拉近关系,便私下找过沈拓一次,让沈拓直接联系他。
再后来,秦暨洲每每喝醉酒,总是乔书言备好醒酒汤去接。
她总以为自己足够懂事,足够贤惠,便能让她们这段感情长久,现在看来…
乔书言摇头轻笑了一声:“以后这种事不用给我打电话了,他的事我不想管了。”
“太太,您还是来一趟吧,您父亲也喝多了,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沈拓又补了一句。
乔书言最后还是和沈拓要了地址,去了秦暨洲所在的酒店。
才上二楼,还没有走到包厢。
乔书言便看到了秦暨洲,还有云梓糖。
走廊有些凌乱。
像是发生过一场争斗。
四处还散落着碎酒瓶子。
云梓糖红着眼睛站在秦暨洲的身边,秦暨洲对面,横七竖八的,还躺着几个人。
乔书言并没有看到自己的父亲,倒是瞧见了几个警察在处理事故。
秦暨洲抬头遥遥地看了乔书言一眼,眼里闪过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扶着云梓糖跟着警察离开,和乔书言擦肩而过的时候,目光在乔书言身上稍有停留,却一句话没说。
走廊里还有几个记者模样的人。
看到乔书言便围拢了过来:“秦太太,请问秦先生和刚才那位小姐什么关系?”
“秦太太,秦先生大庭广众之下为了一个女子和众合传媒的人动手,您怎么看?
您这次过来可是来捉奸的?”
“秦太太,您说句话,您…”
记者们一句接一句的话,像是海潮一样,几乎要将乔书言淹没。
莫说她们好奇,便是乔书言自己也没弄清眼前的情况。
乔书言随口糊弄过了记者,从酒店里出来,也没看到给她打电话的沈拓,她只好先驱车去了警局。
秦暨洲和云梓糖已经做完了笔录。
乔书言到的时候,云梓糖还坐在警局大厅里,挽着秦暨洲的胳膊抽泣:“暨洲哥,对不起,又给你惹麻烦了。
是他们约我吃饭,我没想到他们会有别的心思,我…还好能遇上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乔书言正好听到她这两句柔弱的话,瞧着云梓糖半张脸都贴在秦暨洲胳膊上的模样,她冷声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两位的雅兴了?
需不需要我给你们弄张床来,让你们在这里好好叙旧?”
若不是碍着商业联姻牵涉太多,若不是为了她身后的乔家,今天乔书言根本不想走这一趟。
云梓糖被惊扰了,她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乔书言:“乔乔,你怎么能说这么过分的话?我和暨洲哥…”
“打住,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感兴趣,如果不想留在这里过夜,就拿上东西跟我走。”乔书言说。
酒店动静闹得大,那些记者还在盯着秦暨洲的动向,她若不管不顾,把秦暨洲和云梓糖丢在警局,明天影响到的就是秦乔两家的股票。
如今乔家根本经不起一点波澜,哪怕心里堵的再厉害,乔书言也不敢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