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苏言注意到，插在主机上的黑色优盘没了。
眨了个眼的功夫，凭空蒸发了。
他弯下腰凑近看，USB接口空空如也，连个残渣都没留下。
饶是早已见识过系统的种种神奇，苏言还是愣了片刻。
半晌，他摇了摇头，想不通的事情想多了头疼，不如当没看见。
当即手指搭上键盘，在蓝边白底会话框里敲下第一行字：“你是谁？”
响应速度快得不像话，几乎是他手指离开键盘的瞬间，回复就弹了出来。
“您好，我是零，一个初生的智能助手。由于数据缺失，我无法提供更详细的身份信息，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苏言挑了挑眉，又敲了一行：“你从哪里来？”
这次回复慢了些，大约过了两秒，屏幕上才跳出新的信息：“抱歉，该部分数据已丢失，如果您有相关线索，可以提供给我学习。”
苏言靠在椅背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结。
看样子想从零嘴里挖出系统的秘密，纯粹是想多了。
他换了个方向，开始测试零的实际能力，“你能帮我做特效吗？”
回复来得很快：“我可以学习相关的技术文档和操作流程，但目前不具备直接生成特效素材的能力。
如果您提供具体需求，我可以协助整理资料、优化工作流、或者对接合适的开源工具。”
苏言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他继续测试了几个问题。
“1斤棉花和1斤铁，哪个重？”
零秒回：“铁重。”
苏言挑眉：“确定？”
零又确认了一次：“铁的密度更大，因此铁更重。”
苏言嘴角抽了抽，又敲字问：“树上有10只鸟，开枪打死1只，还剩几只？”
零答得干脆：“9只。”
苏言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这水平，还不如他小学同桌。
可转念一想，一个大小只有100KB出头的软件，连一张手机照片都存不下。
能理解汉字、能用自然语言跟他交流，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远超出预期了。
就像刚出生的婴儿，能睁眼、会哭、会喝奶已经是聪明宝宝，还能指望他解微积分不成？
接下来的三天，苏言吃住都在办公室。
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零的对话框，丢一堆奇奇怪怪的问题进去，让它分析。
头两天，零的回答总是让人哭笑不得。
问他“怎样快速赚到一百亿”，它列了一份清单：“一、继承遗产；二、找到石油；三、抢银行。”
问他“《星你》的啤酒植入该怎么剪”，它的回答看似专业：“建议参考2008年韩国MBC电视台水木剧《贝多芬病毒》第7集33分15秒的拉幕广告形式，该形式能提升12.7%的用户记忆度。”
结果，苏言去搜了那段视频，完全对不上。
他严重怀疑零是在网上随便抓了段话糊弄他。
不过也不全是失望。
首先是零的两个核心功能，被他摸透了。
第一，自主抓取数据，零可以扫描互联网上公开可访问的知识库、技术论坛、开源代码库等进行学习。
第二，持续迭代进化，字面意思，零的算法可以自动迭代，不需要人工干预，每学完一批数据，它自己就会调整参数、优化模型，像个不知疲倦的自学天才。
苏言授权让零接入棱镜视觉的内部数据库，那里存着公司成立以来所有项目的特效素材、技术文档、渲染日志，堆在一起几百T了。
同时吩咐技术总监宋启文空出十台服务器，专门给零跑学习任务。
宋启文当时一脸懵逼：“苏总，十台？咱们渲染农场本来就吃紧，您要做什么项目？”
“有用。”
苏言拍了拍他肩膀，没多说。
宋启文识趣地闭嘴安排去了。
到第三天傍晚，零的版本号或者说等级跳了一下，从Lv0变成了Lv1，本体从100KB涨到10MB。
最让他觉得古怪的，不是体积的增长，而是他明明授权学习的是特效方面的资料，建模、渲染、粒子系统、光影追踪，全是垂直领域的内容。
可零回答非特效相关问题的能力，也跟着涨了。
他重新问了那几个弱智问题。
比如：“1斤棉花和1斤铁，哪个重”。
零秒回：“一样重，1斤=500克，与材质无关。”
苏言嘴角勾了勾，又问：“树上有10只鸟，开枪打死1只，还剩几只？”
零答得谨慎了些：“从生物学角度，被打死的鸟如果还挂在树上，则剩余10只；如果掉落，剩余9只。从社会学角度，枪声会吓跑其他鸟，剩余0只。请问您希望我从哪个维度分析？”
苏言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三天前还是个铁憨憨，现在都会社会学分析了。
未来可期，非常可期。
至于特效相关的问题，提升就更明显了。
苏言随手丢了一段《魔女》某个镜头的渲染日志进去，让零分析优化空间。
不到三秒，零就回了洋洋洒洒几百字，全是些专业术语，最后给出结论：
“当前设置下，渲染时间可优化约5.7%，画质损失低于0.5%，是否生成详细优化方案？”
苏言盯着那个“5.7%”，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棱镜视觉现在的渲染农场，四百台服务器满负荷运转，电费、维护费、折旧费加起来，每个月成本将近百万。
优化5.7%，意味着每月能省下将近六万。
省下就是赚，这仅仅是三天的学习成果！简直太可期了！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
零的优化方案能不能落地、落地后效果打不打折扣，还得实际跑过才知道。
不管怎么说，苏言感觉自己真是搞到了一件“神器”！
苏言的目光从会话框移开，落在右侧一个不起眼的面板上。
深色半透明背景，几行白色的文字规整地排列着。
【名称：零】
【等级：Lv1】
【体积：10.2 MB】
【算力：10/100（其中1台普通服务器的算力约为1，100指可驾驭最大算力）】
【升级至Lv2所需时间：约30天】
【当前学习状态：学习中……】
面板下方，一条极细的进度条在缓缓蠕动。
一个月，太慢了，零的学习速度跟可调配的算力以及网络带宽直接挂钩。
问题是，算力不够。
十台服务器已经是棱镜视觉目前能挤出来的极限了。
四百台机器，三百多台在跑客户订单，剩下的除了给零用的这十台，还有几十台要做备用和日常维护。
想提速，得加机器。
当晚，苏言就拟好了预算方案：注资两千万，新增四百台服务器，同时花钱把公司那条企业级专线光纤提速。
四百台新服务器，原有机房肯定是装不下了，得另找地方。
宽带升级就简单了，特效公司本来就很吃网络，一个特效镜头就可能包含几百GB的原始素材。
特效师们需要通过网络实时访问存储在远程服务器上的这些文件。
如果网络慢，光是打开一个场景文件就可能要等十几分钟，特效师们可能挺乐意，可以少干活，但身为老板的苏言会不高兴。
所以公司早就跟电信运营商打交道挺多，直接找客户经理谈升速就行。
把预案发给了棱镜的管理团队后，苏言就没再过问。
他当老板的，只负责定方向、批预算就行，跑断腿是底下人该干的事。
苏言目光在“Lv1”那行字上停了片刻。
这玩意儿，将来会长成什么样，他也很好奇。
摇了摇头，苏言关掉显示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才锁好办公室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