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首席的散步没走多久,路上就遇到了第五席。
苏徉远远看见和他挥手:“嗨,遛弯啊?”
第五席吓一跳,手脚不知道往哪放,半天慢半拍嗯出一声。
苏徉:“谢谢你的干草,我的兔子吃了。”
给殷兔吃的干草就是第五席友情赞助,苏徉这才知道他的兽形是水豚。
最开始她来兽世,学习的知识很笼统,只知道食肉是兽人,食草是驯养师。
接触多了才了解到,有小部分兽人并不能按照这个规律判断。就像性别,除了男人女人还有变性人和沃尔玛购物袋......
因为对水豚这种动物有天然好感,她对第五席的态度也好很多,主动和他打招呼,远远说了几句话。
第五席看看首席,不知道想了什么,静立在原地不动了。
可能水豚兽人就是这样子的。
为了不破坏他的名声,苏徉没再靠近,从另一边的小路和首席离开。
她背着手走得很轻快,首席稍微落后半步,苏徉每次回头都能发现他在注视自己。
“你都不需要看路的吗?”
“不需要,这里我很熟悉。”
苏徉奥了一声,又问:“你的精神体呢,是在休息吗?”
首席颔首。
“你想见它们?”
苏徉摆手:“如果会让你受伤或者不舒服的话,我就不见了。”
首席说不会,把精神体释放出来。
一条小鱼一个冥河水母,苏徉很喜欢它们,挨个摸摸抱一抱。
现在也不用顾及别的,精神体的主人都被她强吻过了,抱一下也没什么。
冥河水母用口腕缠住她的手臂,小鱼轻轻撞过来,虽然动作还像以前一样,但莫名就是感觉它恹恹的,似乎提不起精神。
首席说:“它正在成长,是否能顺利成年,就要看这一次。”
苏徉放柔动作捋捋小鱼的鱼鳍:“希望你能成功。”
转回头看首席:“这样的话,你受到的所有伤,是不是全部都能愈合了?”
首席:“是。”
“那我能做些什么吗?除了留在这里,我也想帮你们。给你净化,可以吗?”
她和首席四目相对。
首席率先移开视线,侧脸被午后温软的日光勾勒出浅橘色,褪去身处深海的寒凉,添了几分人间鲜活的暖意。
尖尖的耳鳍愈发莹润剔透,看得苏徉很想上手感受触感。
“如果我说需要你净化,你是否会觉得我在挟恩图报?”
“怎么会呢,完全不会。”
苏徉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想。
但还是认真说:“虽然你不说话总是要我猜,我智商真的不是很高,很多东西猜不到,但我觉得你应该是很喜欢我,是出于对我好,才会做那些。”
说后半段的时候感觉自己有点厚脸皮,说完了脸微微的热,好在首席没看出来,因为他压根没看她。
苏徉扯一扯他的口腕。
首席才转回来,“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说这么多,他就回个嗯?
傻豹子还知道要撒娇呢。
又走出一段距离了,首席补充:“我独处时间很久,语言功能确实有一些退化。”
所以不要在心里生气郁闷了。
苏徉的情绪转好一点:“那我不可以用小鱼的能力听你的心声吗?”
首席:“你确定要听吗?”
那就是能听,但之前没给她听咯?
苏徉来了兴趣,点头:“嗯嗯。”
首席就伸手。苏徉熟门熟路握上去。
首席这么安静内敛的人,心声可能也很安静,她要仔细听一听......苏徉竖起耳朵。
然后就被吓到了。
刷满屏的【苏徉】,和他山洞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刻字,有过之无不及。
苏徉被冲击得晕头晕脑,更晕字。
首席松开手,能力被他抽回。
一瞬间又死寂下来。
首席:“还是不要听更好。”
苏徉:“啊......有道理。那我先不听了。还有一个问题。”
她想起来:“你为什么不去殷兔死之前的那个时间,把他救回来?”
这个问题纯属好奇。苏徉自己想过,难道是首席不想要殷兔后续遭受磨难,所以才选择在他小的时候就带他离开?
事实证明,首席没那么善良。
因为他说:“年纪小更容易规训,成年之后,他的性格很难被扭转,会再次伤害到你。”
成年的殷兔已经固定了行为模式,他只习惯痛苦,所以能给苏徉带去的也只有痛苦。
首席:“我不急,先去给他净化,他的情况很容易死亡,我没有第二次的力量去救他。”
苏徉当即点头:“我知道!你们我都会做的。”
只是,现在的殷兔有点小,她下不去手。
听见她心声,首席说:“16岁,你可以先给他浅度净化。”
兽人其实并不介意也不在乎这些,各国也没有类似的法律,但他的伴侣有自己的想法。
苏徉愕然:“那岂不是过了有三年这么久?他还在那里……?”
她看过的新闻里,殷兔一直居无定所,不会待在同一个地方很久。
苏徉不想散步,她想回去了。
被首席送到门口,推开门,屋里的兽人都看过来。角落的窝里,衣服凌乱散开,边缘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兔子腿。
他在里面睡着了,一条腿蹬出来。
苏徉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地掀开衣服。
兔子在里面呼吸均匀,胸脯起伏。察觉到动静,睁开眼睛。
粉色的,宝石一样的眼珠望着她。
“咩咩,你吃午饭了吗?”
苏徉:“……我吃过了。你为什么问这个?”
她试探道:“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兔子眨眼,舔舔爪子,又自己擦脸。
他这才好像清醒了,开始疯癫不正常:
“没有喔,我饿了,我要吃东西,我不要吃草。”
他在窝里蹦蹦跳,在苏徉的衣服里滚来滚去,不停制造噪音,一个人就很热闹。
苏徉堵住耳朵,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
原来他没想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