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鹤雪点头:“那你们慢走。”
言栀匆忙把言鹤雪的那块摔碎的表放回了床头柜上:“哥,那我先走了,我改天再来看你。”
言鹤雪笑:“好。”
江司敛直接牵着言栀离开。
言鹤雪半靠在病床上,一直目送着他们离开,才收回视线。
他拿起手边床头柜上的那枚摔碎的手表,垂眸静静的看着,长指扫过破碎的表盘,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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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点!”
江司敛步子迈的大了,言栀都快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了。
江司敛听到她抗议才放慢了步子。
言栀:“你要是着急回公司你就先回吧,我一会儿自己……”
“没那么急,先送你回家。”他淡声说。
“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言栀这才问起。
“不然呢?在这过夜?”
言栀:“……”
“我以为你特意抽空过来,是有要紧事找我哥商量。”
“商量什么?”
“商量昨天的事故啊,你也没提,我刚还想问问呢,我哥昨天在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昨天太混乱了都没留意,但昨天那场宴席是我哥操办的,他肯定更清楚情况。”
江司敛听到她一口一个“我哥”,喊的自然又娴熟,唇线拉直。
言栀皱了皱眉:“你走得太快,我都忘记问了。”
“不用问。”
“嗯?”
他声音平和:“宴席虽然是言鹤雪筹办的,但场地也不是他安排的,现场的灯架出问题,酒店方才是最清楚的人。”
言家筹办宴席,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到去管一个灯架。
问言鹤雪也问不出什么来。
言栀了然的点头:“那倒也是,我哥要是知道这灯架有隐患,肯定会提前解决的。”
言鹤雪是个很细心又周全的人。
江司敛:“你倒是了解他。”
“嗯?”言栀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
江司敛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先上车吧。”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医院门口。
江司敛拉开了车门,牵着言栀上车。
他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说多了没准反倒让她察觉点什么了。
“送你回家?”江司敛问。
“回家吧,我又不用上班。”言栀工作都辞了,现在自然是没什么忙的。
大概是想到工作的事,她又有点犯愁了。
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成天在家闲着,她会发霉的。
江司敛看到她皱起来的小脸,便知道她现在在为工作的事发愁。
她注意力转的很快,并没有在言鹤雪那个话题上纠结停留。
她也没那么在意他。
江司敛眸色和缓了几分:“不如开一家工作室,你之前在嘉兴会展公司也积累了一些经验,局限在策划部打转,对你提升也不大。”
言栀咬着唇,有点犹豫:“可是我只会做会展策划,其他我都不会,开工作室,我担心我做不好。”
言栀虽然一直从事会展工作,但会展公司里分工明确,市场部营销部策划部等等,各司其职,她就是一个小小的螺丝钉,从来只做自己分内的工作。
开工作室,意味着所有的业务她都要了解,言栀没有自信。
江司敛语气随意:“做不好也没事,就当练手了。”
言栀皱眉:“可做不好的话,得砸多少冤枉钱呐。”
这都相当于创业了。
他握住她的手:“试试吧。”
言栀看着他沉稳的眼睛,心里不知怎的就有了底气。
她弯唇:“那我试试。”
“太太,到了。”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家门口。
“那我先回家啦。”
“嗯。”
言栀推开车门下车,跑的很快,开工作室的决定一出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筹备起来。
江司敛目光追寻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江总,现在去公司吗?”司机问。
“去公司。”
“是。”司机旋即驱车离开。
他拿出了手机,按开看了一眼。
里面已经有三个未接来电:梁叔。
忽然屏幕再次亮起来,已经被静音的手机弹出了来电显示:梁叔。
江司敛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一下,终于接通了这通电话。
“梁叔。”他语气客气。
“司敛,你总算接电话了,怎么好端端的耀森突然就要撤资?之前那个医疗项目,咱们谈的好好的,两家关系来往也密切,司敛,你不能在这个节骨眼给梁家使绊子啊!”
梁冲语气很急。
今天一早,耀森要撤资的消息传来,梁冲急的满头大汗,给江司敛打电话不接,他这会儿都找到公司去了,可江司敛还不在。
梁家那个医疗公司正在筹备上市,关键时刻,耀森撤资,下面的股东不知道情况,但也都因为耀森的临时退出而产生了危机感,有了动摇的念头。
这个时候军心涣散,梁家的医疗公司只怕上市都要被耽误!
比起梁冲急切的语气,江司敛声音平和许多:“梁叔,我们两家是世交,自然也没有使绊子的道理。”
“那你这是……”
江司敛开门见山:“我太太昨晚在君悦酒店,险些被灯架砸了,酒店说是意外,但我看这件事蹊跷的很,只怕是人为,而且,是冲着我来的。”
梁冲脸色一变:“这,这怎么可能!?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两家有误会,尽快解释清楚为好,否则伤了两家情分,得不偿失。”
江司敛声音平静,没什么起伏,却隐隐压迫感十足。
梁冲急忙说:“这件事我以后一定会给你查明!我跟你保证,梁家绝无可能对你太太下这样的狠手,耀森要撤资的事能不能先……”
“我当然相信梁叔您的诚意,梁家把这件事查清楚,耀森自然也不会撤资了。”
江司敛声音平和,却寸步不让。
梁家不给个交代,他是不会罢休的。
梁冲只好咬着牙应下:“好!我立刻让人彻查!尽快给你一个交代!”
“那我就等您的消息了。”
江司敛语气依然客气,但梁冲却气的脑溢血都要发作了,恨恨的挂断了电话。
江司敛将手机收进西装内袋里,眸色泛着凉意。
梁家做这种事的可能性低,毕竟梁冲又不是傻子,犯不上在自家医疗公司正要上市的节骨眼上闹这种幺蛾子。
但梁家的人做这种事的可能性,却高得多。
他让梁冲解决的,不单单是把人查出来,还得给他处置干净。
敢得罪他,就该承受代价。
江司敛敛眸,将眸底的那一抹阴郁掩下。
车停在了公司门口,李助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快走两步,上前帮忙拉开了车门:“江总。”
江司敛下车,李助便跟上他的步子:“梁总来过了,还闹了一场,刚刚才走。”
“我知道。”
李助接着说:“梁总走之前,说会在两天内查明真相,给江家一个交代,但希望江总能看在两家往日的情分上,能暂时帮忙跃飞医疗的局面……”
江司敛声音冷淡:“不必管他。”
跃飞医疗乱起来,梁家才能下狠心帮他查。
否则还真以为他好说话。
“是。”
江司敛忽然想到什么,脚步停顿一下:“你去让法务部重新拟一份合约,东郊商场的修建项目,给言家让利一成。”
李助惊的一愣。
江司敛:“你亲自送到协和医院去,交给言鹤雪,就说,是答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