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真把罗盘往怀里一揣,双手飞快结印。
“老韩,准备硬扛!”
“等一下!别动手!”
孟知夏和宋明舟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自行车没停稳,孟知夏直接跳了下来。
“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孟知夏张开双臂,站在众人中间。
傲狠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胖丫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有点眼熟。
傲狠脑子转了一下。
想起来了。
这胖丫头是纺织厂食堂打饭的。
今天中午,她给自己多打了两勺棒子面糊糊。
看在食物的份上,傲狠没直接动手:“让开,我要揍他们。”
孟知夏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一旁昏迷的陈晓萍身上。
陈晓萍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显然是被穷奇的阴毒伤了。
孟知夏立马换了一副表情,一拍大腿,嚎了一嗓子。
“哎哟我的晓萍姐啊!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孟知夏直接扑过去,抓住陈晓萍的手,转头冲傲狠喊:“你还有心思打架?晓萍姐都快没气了!”
傲狠身子一僵。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晓萍,那股暴躁的戾气瞬间散了一大半。
“她,被那人伤了。”傲狠指了指穷奇逃跑的方向,语气竟然透出一丝罕见的无措。
“那还不赶紧治!”
孟知夏指着韩九常和张怀真,扯着嗓子喊:“傲狠你是不是傻!这两位是我专门从城里请来的老中医!祖传治疑难杂症的!”
韩九常愣住了。
张怀真也愣住了。
秦砚手里的短剑差点掉在地上。
老中医?
孟知夏疯狂给三人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韩九常活了快一百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脑子转得极快。
他立马把手里那条闪着金光的法鞭往袖子里一塞,双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
“咳咳,老夫行医多年,最擅长解毒。”
张怀真把道袍的下摆撩起来掖在腰带上,不动声色收了身上的符箓。
“我俩医术精深,寻常剧毒皆可化解。”
傲狠盯着两个老头看了几秒,又转头看向秦砚。
秦砚立马把短剑往身后一藏,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这是……切药材的铡刀。我负责切药。”
傲狠点头,往后退了两步,让开位置。
张怀真赶紧凑到石头边上。
他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陈晓萍的手腕上。
刚一接触,张怀真眉头就皱了起来。
穷奇的阴煞之气已经顺着经脉走到了心口,凡人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这种级别的毒素。
要是不赶紧把阴气逼出来,这女工活不过今晚。
张怀真暗暗运转灵力,顺着指尖渡入陈晓萍的体内。
灵力化作一丝丝暖流,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些黑色的阴气,一点点往外拔。
傲狠就蹲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张怀真的手。
他的鼻子动了动。
“你身上,有味道。”傲狠突然开口。
张怀真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灵力输乱了。
韩九常在旁边打圆场:“我们老中医嘛,常年熬药,身上难免带点药味。正常,正常。”
傲狠没再追问,只是催促:“快点。她明天还要上早班。”
张怀真咬着牙,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五分钟后。
张怀真满头大汗地收回手。
陈晓萍“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色的腥臭淤血。
吐完这口血,她脸上的青气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傲狠眼睛亮了。
他凑过去,“喂,醒醒。”
陈晓萍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她先是迷茫地看了一圈周围的废墟,然后视线落在傲狠那张大脸上。
“傲狠……”
陈晓萍声音虚弱,脑子还有点发懵,“我怎么在这?我记得我下班刚走到胡同口……”
“有个冒黑烟的家伙把你抓来了。”傲狠指了指地上的大坑,“我把他打跑了。”
陈晓萍愣了一下,轻声道:“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我带你回去。”
傲狠抱着陈晓萍,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废墟,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彻底感觉不到梼杌的气息,防空洞外的几个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韩九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女工是个奇人。有她在,梼杌这头凶兽就等于被拴上了链子。”
秦砚把短剑收回剑鞘,看向孟知夏。
“干得不错。要不是你反应快,今天晚上这城东非得被拆了不可。”
孟知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对付这种满脑子只有干饭的家伙,硬碰硬是不行的,得顺着毛捋。”
宋明舟推了推眼镜:“那梼杌以后怎么办?就让他在纺织厂继续当搬运工?”
“不然呢?”
韩九常瞪了他一眼。
“谁敢去惹他?没看穷奇被打成什么样了吗?只要他不伤人,他愿意搬棉花就让他搬!纺织厂厂长要是供不起他吃饭,咱们联合会出钱给他补贴伙食费!”
张怀真赞同地点头。
“对,花点饭钱总比搭上几十条人命强。”
“走吧,回招待所。这次有惊无险。”
秦砚招呼孟知夏和宋明舟:“你们两个继续盯着,别靠太近,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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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锣鼓巷,五进别院里。
院子里几只麻雀从墙头扑棱棱飞起。
凤栖从厨房探出脑袋。
龙铮也抬起头。
两人同时往城东方向看去。
那股凶气来得很冲,隔着半个京城都能撞到他们感知里。
大墩子抬头傻乎乎地看着他们。
“咋了?饭好了?”
凤栖没理会大墩子:“是梼杌的气息。”
龙铮皱了下眉。
“暴走了。”
凤栖仔细感应了一下。
“穷奇也在。”
“打起来了。”
“管吗?”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龙铮看向凤栖。
凤栖也看向他。
两人谁都没动。
最后还是龙铮先开口。
“京城不是来了上千个人类修士?”
凤栖淡淡嗯了一声。
“还来了两个金丹。”
“那就让他们忙。”
龙铮重新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我明晚还得回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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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西山特战大队家属院。
霍家饭桌上,刚出锅的肉末蒸蛋摆在正中间,旁边还有一盘炒青菜,一碗红烧土豆,外加小宝炖的汤。
小宝已经从老宅搬回来了。
涂山瑶正慢吞吞地喝汤。
她刚咽下一口,动作顿了半拍。
城东方向,梼杌的凶气一下炸开。
穷奇那股腐败味也混在里面,乱得很。
小宝抬起脸。
“妈妈,汤不好喝吗?”
涂山瑶把勺子放回碗里。
“好喝。”
小宝放心了,立刻把自己碗里的蛋羹推过去一点。
“妈妈再吃一口,今天这个蛋羹很好吃。”
霍云铮也看了过来。
“身体不舒服?”
“没有。”
涂山瑶继续吃饭。
城东那边的动静很大。
梼杌被惹急了,穷奇多半又干了什么蠢事。
至于人类修士,估计也赶过去了。
她没打算动。
梼杌没碰她的人。
穷奇死不死跟她没关系。
她九尾狐不是京城巡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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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纺织厂食堂。
陈晓萍脸色还有点白,手里却没停,正在揉面。
孟知夏端着大盆土豆蹲在旁边,时不时偷看她一眼。
“晓萍姐,你真不歇两天啊?”
陈晓萍摇头:“厂里人手本来就紧,我要是请假,刘师傅又要说我偷懒。”
孟知夏撇嘴:“他还有脸说你?天天不是举报这个就是举报那个,闲得慌!”
说着,傲狠从后门进来。
陈晓萍看见他,赶紧从蒸笼里拿出两个刚热好的馒头。
“先垫垫肚子,午饭还得等会儿。”
傲狠接过去,一口一个。
孟知夏瞪圆了眼:“你慢点,烫!”
傲狠嚼了两下:“不烫。”
陈晓萍又给他盛了碗热水:“昨晚你把院墙撞坏了,周厂长说从你工资里扣。”
傲狠动作停住。
“扣多少?”
“没说具体。”陈晓萍看他一下子紧张起来,赶紧补救,“不过厂长也说了,你救了我,又把坏人赶跑,扣得不多。”
傲狠挥了挥胳膊。
“我今天多搬三车棉花。”
孟知夏差点笑出声。
这凶兽是真被饭票拿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