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的狐尾抓住这个破绽缠住了她持刀的右腕,
尾尖的火焰在匕首刀身上烧出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纹。
最后三条尾巴同时抽向黑发女人。
她的直刀能吞噬火焰,。
但九尾的狐火量太大了,大到超出了刀身吸收的临界点。
刀身表面那道极细微的裂纹开始扩大,
从刀尖向刀柄蔓延。。
她面无表情地收刀后退,重新退回舱壁阴影中,
左手按在刀身上,极淡的时间能量从她指尖渗入裂纹,
试图修复刀身的损伤。
她的黑瞳第一次直视李长歌——
那眼神里有评估,有审视,还有一种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意外。
她没想到李长歌能在这么短的交锋中摸清刀身的弱点。
就是现在。
李长歌瞬移至舰桥下层。
舰桥下层是最接近轮机舱的位置,海啸后大部分舱室被水淹没,
退潮后留下齐膝深的积水和一层厚厚的淤泥。
他在积水中快速穿行,
靴底踩在水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用黑火在脚底凝了一层极薄的隔热层,
既能隔绝水声也能防止淤泥里的变异生物偷袭。
舰长室隔壁的舱壁上有一道暗门。
暗门被伪装成了一面普通的铁质储物柜,柜门紧闭,
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设备清单。
李长歌在航海日志里找到过关于这扇暗门的记录——
舰长在某一页提到“物资中转站的保险柜在隔壁,密码是退役日期的倒序”。
他把储物柜拉开,柜子里面是空的,
背板是一扇被油漆涂成灰色的金属暗门。
暗门没有锁,只有一道极沉的金属门闩。
门闩在海啸中被卡死了,表面锈迹斑斑。
李长歌用黑火在门闩上烧了片刻,
锈迹在高温中化为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他拉开暗门,弯腰钻了进去。
暗门后是一个小型保险库。
房间只有几个平方,四面舱壁都是加厚过的装甲钢板,厚度远超普通舱壁。
角落里放着一台早已停止运转的除湿机,
机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盐渍结晶。
正对暗门的是一面嵌在舱壁里的老旧保险柜,
表面涂着军绿色的防锈漆,
漆面有几道被海啸杂物撞击后留下的划痕。
保险柜的品牌和型号他没见过,应该是军方特供的。
李长歌蹲下来,手指在密码盘上按顺序输入数字。
退役日期在航海日志最后一页——
那页被水浸透了大半,但日期还在。
他倒序输入,每一个数字拨到位时都发出极细微的咔哒声。
输入最后一位数字,保险柜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柜门弹开了一道缝。
保险柜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文件档案,没有武器弹药。
只有一把钥匙。
钥匙不大,只有掌心的一半大小,通体暗银色,
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氧化膜,
边缘有几道被使用多次后留下的磨损痕迹。
钥匙柄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样——
水下堡垒·主闸。
字迹是手工刻的,不是机器冲压,
每一笔都带着刀锋划过金属时特有的锯齿状边缘。
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
钥匙很沉,比看上去重得多,触感冰凉刺骨,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
这把钥匙在保险柜里躺了很久很久,
久到海啸把整艘军舰从锚位上拔起冲到礁石上搁浅,
久到它的主人早已不知去向——
但它还在这里,等着被找到。
他把钥匙收入空间,转过身从暗门里钻出来,回到舰桥上。
朵朵的九尾虚影还在燃烧。
金发女人的时间棱镜碎裂了大半,
只剩最后一面还在勉强支撑。
蓝发少女右腕被狐尾缠住,匕首在高温中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纹路,
她正在用匕首另一端凝聚时间能量试图切开狐尾的束缚。
黑发女人右手按在刀身上,刀身表面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刀镡,
她的左手食指正在裂纹边缘极缓极慢地摩挲,像是在评估修复成本。
“钥匙到手。撤。”
朵朵收回九尾虚影,百丈狐尾从三人身上同时抽离。
金发女人失去压制后身形晃了一下才站稳。
蓝发少女从罗盘台上摔下来,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右腕上被狐尾缠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圈烧伤的焦痕。
黑发女人收刀入鞘,裂纹已经蔓延到刀柄根部,
她面无表情地退入阴影中,左手始终没有离开刀身。
朵朵化为一团橙红色光芒没入李长歌小拇指上的戒指,
戒指表面的狐狸纹路在光芒消散后还残留了一瞬极淡的暗金色。
李长歌最后看了一眼林蜜。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林蜜始终站在倾斜的舰桥中央,一步未动。
金发女人从他身后暴退时,她没有动。
蓝发少女被狐尾逼退时,她没有动。
黑发女人收刀后退时,她还是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舰桥正中央,抱着米团子的布娃娃,
双手交叠在花花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上。
她的面容平静如冰封的湖面,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是某种被压到极致之后从身体内部渗出来的颤抖。
李长歌收回目光。
他的身影从舰桥内消失,下一秒出现在驱逐舰甲板上。
晨光从灰白云层的缝隙漏下来照在倾斜的甲板上,
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堤道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暗灰色冷光。
他踩着礁石堤道朝岸边走去,靴底在光滑的礁石面上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长江入海口的波涛在退潮后渐渐平息,
几只变异海鸟在泥滩上觅食,细长的喙刺入泥层深处叼出还在蠕动的虫类。
远处,宝山基地的龙门吊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知道朵朵的虚影消耗了大量妖力,
也知道那把能吞黑火的刀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
黑发女人下一次出现时,一定已经修复了刀身的裂纹。
他还知道一件事:林蜜从头到尾没有对他出手。
她带了三个时间裂隙里爬出来的杀手来拦截他,
但她自己一步都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抱着布娃娃,手指发抖,看着他离开。
那是她唯一能做的——不作为。